上文我們討論到“立志砍斷障礙之因、生起勇氣去面對自身局限或障礙”以及“以道理信息作為指引,引領自身之思想與行動”之問題。這一期我們再仔細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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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按道理要求自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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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立志成長,你不要以為就會一帆風順,其實是會遇到很多拉扯的。這些拉扯,並非來自生命以外的人事,而是來自生命內部的障礙與局限。要克服生命內部的障礙與局限,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例如明朝呂坤有言“脫盡氣習,便是英雄”,能克服生命中的習氣障礙,就是英雄,這是東方意義的英雄。又例如寺廟中有“大雄寶殿”, “大雄”一語,翻譯自梵文“Mahā-vīra”,字面意思就是大英雄,其內涵是能征服自己的偉大英雄,征服自己的甚麼?就是征服自己的習氣、欲望、缺點等障礙,此與西方所崇拜的英雄的意義不同,西方以能征服別人為尚,與東方英雄的意義是南轅北轍的。 其實征服外在的敵人容易,征服自己才是艱難。好像我們想改變自己懶惰的性格,從早睡早起開始,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例如你會發現當你到要“早睡”的時間,你心中總是想著:“還有很多事情要辦”、“這麼早睡,好像不太習慣”、“白天這麼辛苦工作,現在應該放鬆一下,看看電視、刷刷手機、找朋友聊聊天也好”、“晚上十分寧靜,沒有這麼多煩擾,正好思考一下人生”、“我覺得晚上工作更有效率,不要浪費了晚上的時間”、“如果晚上做好這些事情,那麼明天早上就比較安樂”等;好了,到 “早起”的時間,又是一大堆藉口:“晚上遲睡了,早上要睡遲一點以作補充”、“時間尚早,睡多一會吧”、“如果太早起來,休息不夠,那麼下午就會不夠精神”、“反正昨晚都已經把應該做的事情做完,就遲一點起來吧”;如果是在假期的話,不要早睡早起的藉口會變得更有說服力。為甚麼會如此?明明是自己想要改變,要早睡早起的, 為何不能做到?又或者剛剛定下“早睡早起”目標的幾天,的確很有動力去做到,可是,為甚麼在幾天之後卻難以堅持下去?這是因為固有的思維模式使然。這固有的思維模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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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們會不自覺地,在思想上把理想與局限放在同一個層次,使兩者形成一種平面的關係,沒有高下之分,於是高貴的思想內容便與障礙的念頭在同一個平面,形成對立抗衡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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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由於理想與局限被我們的思想置定於同一個平面,形成對立抗衡的格局,自我(即生命主體)就在理想與局限之間被拉扯,時而想要改善進步,時而要順著本能欲望的要求,自我夾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絕大部分的人就在這種拉扯之中迷失,不斷沉迷於本能欲望之中,不得出離,而想好的心也難以真正流露,不能達到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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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我們的思維處於上述的模式之中,所以你想做到“人應該早睡早起”,想自己改善進步的時候,本能欲望就會驅使你追求舒服,形成你的障礙,你的心中很自然的就發出“不要早睡早起”的念頭,你的理性就會順著此念頭而思考出種種“不要早睡早起”的理由,如此,便會與自己想改善進步的方向對立,自我被“正”、“反”兩邊拉扯,不知如何是好。其實是我們生命內部的思維格局出了問題,是自己搞錯了,自己障礙自己,結果令自己陷入“兩難”的局面,不斷被拉扯,不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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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要明白,求取理想的心,與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並非在同一層次的。求取理想之心,是比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更高層次的。因此,當我們未能做好,乃至當我們犯錯的時候,我們的心會覺得不好,會有後悔、愧疚的,然後想改過自己,改過自己, 就是要克服本能欲望、習氣、缺點等的障礙。也就是說,求取理想的心所發出的力量, 是蓋過“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的。那麼為何人常常被“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所影響的呢?這就是人的一念錯認,搞錯了,於是形成了上述的思維模式與思想格局,這是因為人積習已久,內心習慣了只是順著滿足本能欲望的念頭去行動,長久以來沒有學習與鍛煉,所以便形成了上述的思維模式。霍師常言,人要成長,就要鍛煉,突破舊有的思維模式,提升思維能力。我們要成長的話,就要突破我們的思維局限。可是如何落實、 如何鍛煉呢?我們現在就說,要提起精神,“按道理要求自己行動”。當中的理由分解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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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的心,本來就是想自己好,想自己能按照道理行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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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只是長久以來,一念不覺,不斷順應本能欲望、習氣、缺點等的念頭,忘失了對於要按照道理行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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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立志成長,先行動,透過思想上“按照道理要求自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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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當人自覺去按照道理行動之時,會把精神提起,使思想的層次從順應本能欲望、從障礙的層次跳出,提升到求取理想的層次(亦即生命主體的層次提升)。你不妨感受一下,當你要按道理行動,當你自覺要求取理想的時候,你會覺得心中有一股力量,脊梁也會覺得直了,感受到“志氣昂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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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人能提起精神,思維境界能提升是好的,可是這還是處於念頭發動的階段,需要把它存養、把它鞏固的,如何存養鞏固呢?那就要透過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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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行動就是對想自己好的心、按照道理的心的呼應來的,好像一個領袖向下屬發出指令,下屬和應配合執行,這樣就是恰當的呼應,大家的心都會覺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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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正是這種呼應,想自己好的心、按照道理的心得到行動的呼應以後,人的內心就會有一種好的感受、舒暢的感受、充實的感受。更重要的是,讓自己更有信心、更有力量地要不斷按照道理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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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透過這樣的行動呼應,想自己好的心、按照道理行動的心會得到存養鞏固,信心、 力量會越來越大,於是要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就會越來越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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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這個歷程之中,人會不斷受到要順著本能欲望的念頭的障礙的。當我們自覺要提起精神,要按照道理去行動之時,面對障礙的拉扯,就是一種磨煉。人就是要在這個地方用功,在心念上做工夫,使自己堅定於想好的心、想按照道理行動的心,也學習分辨清楚自己內心的方向,從源頭上正本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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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由於人長久累積下來的習氣關係,我們的心會容易被本能欲望所障礙,因此,在鍛煉之初,即使我們要按照道理行動都好,很有可能當中的信心與力量還不是很強大的,那無妨,且先形成一種行動上的習慣。你可能會覺得這樣的習慣,好像很形式化,只要你保持反省的心,在行動之後好好地反省、感受,你會漸漸發現心中“想自己好”、“想按照道理行動”的心是真實的、是更重要的。你會越來越感受到自己的心是很想自己好,很想按照道理來行動的。這樣會讓你有更大的力量去克服本能欲望等所造成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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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拿上述想改善懶惰,要求自己早睡早起作為例子吧。上文已經描述了,當你要早睡早起的時候,你會覺得有很多拖拉。如果你只是停留在思想、念頭發動的層面, 只是不斷地去思考“到底應該早睡還是遲睡、要早起還是多睡一會”的話,那麼你始終是停留在“理想與局限在同一個平面”的思維格局,那麼只會不斷拉扯。所以,要自己提醒自己,“早睡早起”的行動,背後是有道理的,就是“人是應該奮發向上、懂得自我要求的,故要改掉懶惰的性格,要從早睡早起開始”,這個是道理來的。當你提醒自己“我要按著人是應該奮發向上”的道理去進行“早睡早起”的行動的時候,你的精神境界就有不同,生命主體就會上提到道理的層次、理想的層次,思維就不會停留在“理想與局限在同一個平面”的格局,你心中的力量就會自然地釋放,行動的力量也會更強。你馬上行動,透過行動呼應自己想好的心,那麼你就會有好的感受,“我能按照道理行動”是多麼好,心中就會更有信心與力量去面對習氣的拉扯。就算再面對習氣的拉扯,只要多行動,不斷感受自己想按照道理行動的心,那麼就會越來越有力量去突破局限了。總之,關鍵就是要行動、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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