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師初年提出「佛教思想現代化」之旗幟,推動佛學研究風氣,以使古代的智慧能為現代人所如實的了解,乃至支持現代人的生命成長。
霍師的老師唐君毅先生是以推動儒學為主的,為何霍師當時卻提出推動佛教思想的主張呢?如果從歷史大勢上來說,當時中國傳統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可謂變得「花果飄零」。自民國初年始,楊仁山先生等發起「佛教復興運動」,可謂波瀾壯闊。當時的先賢,為了守護中華傳統文化,應對西方文化的極具理性精神,而有分析性、概念化、系統化的特質之思想內容,此等皆是我中華文化表面所缺的, 是故先賢們從傳統文化中重新發掘佛學的義理,以其相關的理性精神、分析性、概念化與系統化等特質,回應時代。然而在義理上、詮釋上,並沒有太大的推進。霍師接住前賢的努力,提出「佛教思想現代化」之概念,是從另外一面,繼承唐先生守護傳統文化的意願。霍師根據佛教原典,以當中「如實觀」之觀念來統攝佛教思想不同宗派的義理,可謂氣魄宏大,又極具時代意義。「如實觀」是一種客觀、求真的精神態度,也是一種實踐方向,又是一種內容上的統攝,它既涵蓋理性與客觀精神,又重視體會、主觀精神;依此精神實踐,可提升個人素養及智慧,乃至達至融合超越的境地。霍師並以「如實觀」的精神提出具體、實在、具有實踐性的「如實觀的研究法」。此研究法可作為讀書修養、提升思維能力、深入了解思想等的具體實踐指引。以下從筆者自身的應用而作簡略說明。
首先我們要明白人在表達一種思想的時候,必然是用文字概念。文字概念,有它基本的意思,並且有其引申的意義。引申的意義,是按照一些律則與人的思維能力和創造能力,以文字概念基本的意思作基礎而開發出來的。從文字概念的基本意思過渡至引申的意義的這一段歷程,就充滿了思想家的思想能力、開創能力、對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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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修養工夫等等的發揮,若我們好好投入了解這一段歷程,將會對於我們如何提升自身的思想能力、開創能力、對應能力、修養工夫等有莫大的作用。可惜絕大部分人都因種種的原因而忽略對於這段歷程的了解,只重視掌握引申的意義,以此作為己之所得。其實,若只是掌握引申的意義部分的話,則我們只是重複前人的說話而已,並非真正有所得,甚至有些人自以為是,自己再作輾轉引申,變得更自以為是,以假亂真,那就更糟糕了。因此,從「如實觀」的精神來說,霍師教我們先要放開成見,建立一種客觀的、重視根據的精神,在讀書、研究學問的時候,要直探本原,不要含糊、人云亦云,那麼就要先對文字概念的基本意思掌握。至於引申的意義,是因為思想家在身處他的時代背景之下,面對生活、時代、人生的問題。為了要思考、處理這些問題,思想家透過他的思考,就會從文字概念的基礎意思引申出相關的意義。所以,當我們查到文字概念基本的意思以後,還要探究思想家所身處的歷史背景,乃至當時的思想文化背景、時代的挑戰、當時帶給人在思想上的問題等,這就需要我們放下自我、尊重材料,不被任何現實的利益、意見、立場等影響,以客觀材料作為根據。再進一步,我們要對思想家有一種「溫情與敬意」,並謙虛的去了解他面對上述「思想文化背景、時代的挑戰、當時帶給人在思想上的問題等」時的思考、承擔、創造等,我們就會發現思想家的理論是有其思維模式、思想進路,這些一方面是客觀的了解思想家的立論原因,一方面,我們也會體會到他的用心。以上是霍教授在「如實觀的研究法」中所提到的具體讀書心法與指引的前三層,從語言文字層次開始,至到思想義理層次。然而,大家不要把它們獨立成為三個不同的步驟(這些步驟的數量,只是方便操作的設立而已,可以再細分或者是組合),其實它們是連成一體,有機的關聯來的。而這三層的更高的統攝在第四層 「如生命成長之實」,這一層需要將前三層的客觀內容作實踐體會,那麼才能把學問與生命打通,當然首先是在思想的層面開始。簡單來說,當我們真能謙虛的了解別人的思想時,我們會容易產生一種敬意,此敬意除了讓我們發出讚歎以外,更會讓我們的心打開,從欣賞對方的思想開始,然後接受、觀察、模擬、領會、轉化我們的思想模式,這就會充實我們的思想內容,乃至使我們從中得到啟發,提升我們本身的思維能力。這樣的話,我們就會發現學問的生命力。人的思想提高了,才會對生命有更深的發現,這一點,只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能言說。順著 「如實觀」的精神,讓我們發現「生命的真實」,乃至不同層次的「客觀存在的真實」;霍師把這種精神融進讀書的過程之中,教導我們如何透過讀書而長養生命。 當然,因為「如實觀的研究法」牽涉具體操作與很多不同的學問,今天我們要應用的話,可以因著不同的目的而有所調整,並且宜跟有經驗的師友學習請益,方能真成大用。
霍師後期表面上比較專注在儒學、文化事業的開展、文化批判等方面,但是其實並沒有離開「如實觀」精神的實踐。謹以上述信息與大家分享,拋磚引玉,期能達到共同研究霍師學問之實,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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