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神州,生在香江,放眼世界——兼論生命儒學(二)

人為甚麼會有這種痛苦感呢?很多人是不明白這種痛苦感之成因的。

現實上很多人在受到打擊的時候,會覺得很痛苦,內心非常辛苦,覺得很難面對,於是就會選擇退縮、逃避。為甚麼?就是因為他不明白生命,所以不明白為甚麼人會生起這種痛苦感。其實是這樣的,因為人的內心深處,是很想好的——想自己好、想別人好、想世界好。簡單來說,人的內心裡面是追求理想的。大家問問自己,我們每一個人都會這樣的,想自己進步、想自己跟家人相處好、關係好、想自己的家庭好、乃至想朋友好、想我們的社會好、想我們的國家好,是吧?可是,當人去到現實,會發現當中有很多問題、世界是不圓滿的,正因為我們內心是追求美好的,所以當我們看到這個世界不夠好,會與我們內心的追求有所衝突,所以我們的心中就會生起一種不好的感受,就是剛才所說的痛苦感。所以這種痛苦感的生起,是從我們內心追求理想、想好的一念而來的。我們的心本來是求好的,而不是要放棄的。所以當我們遇到衝擊時,我們的心本來就不是要放棄、不是要逃避的,我們的心是希望能夠跨越痛苦,甚至我們想轉化這個世界的。人的內心本來就是想世界變好的。

所以剛才講是甚麼支持唐先生,讓他有力量、有動力去面對這麼大的衝擊,讓他願意去付出、願意去守護中國文化?現在大家明白,這種力量就是從內心深處、從自己想好的一念而來。所以剛才說,人要有這種苦難意識,明白其根源,明白當中正面的價值意義,不要逃避、 不要害怕,知道嗎?這是很重要的。所以,如果大家在現實中,你覺得有一些艱難、覺得不好受、覺得不順意,甚至覺得痛苦、很難過的時候,要記得我們今天所講的,記得從唐先生的經

歷、從他對生命的深刻反省中,明白到我們面對現實中的不圓滿的時候,這種痛苦感就是從內心的不忍之情而來,因為我們的心不想這個世界這樣下去,我們很想出力去改善。其實我們內心中是充滿這一種想好的要求,我們希望自己好、希望世界好,這一念就從我們內心深處發出一股強大力量,承擔的力量。

當然,大家會問,為甚麼唐先生會對中國文化這麼有信心呢?這就要講講唐先生的一些切身的體會了。唐先生本來是一個性格比較急、比較直的人。例如,他小時候有一次跟父親去到朋友家。當時這些長輩要他的父親一起打牌。唐先生當時覺得打牌賭博不好,不開心, 就鬧着要走,當時的長輩就覺得不應該遷就小孩子。但是他的父親非常了解他,所以就跟這些朋友說:“本來就不應該打牌賭博的!”所以便帶着唐先生離開。我們現在看起來,當時就有點不近人情。但是我們就看到唐先生在小的時候已經有著一種對理想、對美好的價值非常直接的追求。但是當然可能對其他人來說,就不夠體諒。他本來的性格是這樣的,人本來在性格上就是會有局限的。但是,唐先生後來從傳統文化中學習,得到很多啟發,所以你會看到他的氣質有很大的轉化,轉化到怎麼樣?他變得對人非常接受、非常包容、非常體諒, 所以大家看他寫的文章,就會看到他對甚麼人、甚麼思想,都可以接受,而且都可以從對方的思想、對方的行為上面看到對方的好。甚至今天我們在香港中文大學的時候都講了好幾遍,唐先生在香港中文大學中,其實是遇到很多人事上的糾紛的。但是唐先生對於跟他有糾紛的人,他還是很接受、很包容的,他從來沒有批評對方。

他在三十歲前後,在玄武湖有一個悟道,他悟到甚麼呢?他體會到,原來對一切美好的追求的力量,都是來自我們生命深處,都是來自我們內心的;而他亦領會到,其實人人的生命都是這樣的。所以從這些地方他就發現人是好的,人是希望好的,但是為甚麼人會有犯錯的時候呢?那是因為他搞錯了,他把價值顛倒了;又或者是他不懂,他錯認了,只是這樣。 所以唐先生從自己的成長,從他自己的讀書,從他自己對我們的傳統文化的吸收上面領會, 他就很有信心的。這個信心首先就是來自他自己的學習、自己的思想、生命中的轉化、提升,然後體會到:原來面對這個世界,要追求美好的根源,是來自自己生命中很深的地方, 明白嗎?這些領會,都是從我們傳統文化的智慧而來。

所以我們講,唐先生從傳統文化中得到很深的啟發,對生命有很深的體會,所以對我們的傳統有很深的信心,自然會生起很大的力量去承擔守護傳統文化的使命。這一切都是在面對現實中的不圓滿時,在生命中生起的痛苦的感受的反省而來。然後,對承擔文化的使命之信念就是從自己的學習、自己的成長中感受到:這個文化是真實的,我們的生命真的是可以得到文化的薰陶以後,讓我們想好的心、追求理想的心得以開發出來。

(未完,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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