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所言,“相守以信”並非單止一種對人尊重之行動形式,當中更是有修養之功,乃至成就人與人之間所共同信守之人生價值,是故令人感動、令人嚮往。
然而,“相守以信”並非一概念,而是實踐,當中包含學習道理——行動——反省——印證道理之反復深入過程。中華民族乃禮義之邦,我們當對此義深入掌握、 了解、感受、篤行。華人社會向來重視承諾,俗語有云“牙齒當金使”,即使至到數十年前,此風氣仍然在社會中盛行。從前的人,即使沒有簽訂契約都好,只要大家口頭允諾,即一諾千金,極重情義。
以下節錄霍師 《 世紀之思 》 <世界是總會好起來的 ─ ─ 獻給父親 >一段文字 , 當中描述了他父親的一個信義故事:
“但是他(按:指霍師父親)所經營的錢莊卻已奉令關門。由於國民政府的金融體制破產,四九年前廣州市民已經改用港幣為主要貨幣,錢莊寄存金條甚多。那時候商場上的作風仍然保留傳統氣息,往往一諾千金,父親性格耿直,極得客戶信任,金條收交常常不需字據。錢莊關閉後,父親還千方百計的打聽客戶地址,一一送還。在兵荒馬亂的時刻,父親亦曾和母親商量過:要不要一走了之?但後來還是以‘非我之物,不可取’而決定了他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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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後,我年稍長,母親多次為我說起這些故事,提到其中一位姓胡的大富戶,由於政局易手,已經躲起來。父親幾經曲折纔找到他的住處,把十多條金條送還給他。那位胡先生感激莫名,竟至流涕。父親行徑的光明,自小就令我景仰不已,如果在我以後的人生中還有一點節操,我想也是出於父親的血脈所賜。”
霍老先生當年面對錢財富貴,抉擇了“信義”,此乃傳統文化的精神。我們看到霍師一生光明磊落的事跡,相信正如霍師所言,乃受霍老先生所感染。及後,霍師跟隨唐君毅先生學習,深明唐先生之理想,並矢志要把其落實,此乃法住事業之所以誕生、喜耀教育事業得以建立之重要根據。霍師一生的奮鬥,也可以說是對於唐先生的“承諾”吧!當然,此“承諾”並非只是霍師於唐先生兩人之私。霍師有一首性情歌曲《依然相愛》,歌詞曰:
風中為甚麼沒有信息?夜裡為甚麼沒有夢來?寂靜的門兒何時輕扣? 迷亂的思緒不見剪裁。寂靜的門兒何時輕扣?迷亂的思緒不見剪裁。 時間就這樣飄過大海,盟誓就這樣留在心內,千劫萬劫只待重逢,我和你依然相愛。千劫萬劫只待重逢,我和你依然相愛。 我和你依然相愛。
表面,《依然相愛》所寫的是男女之情;內裡,霍師是以男女的互相思慕之情, 寄託著對於中華文化的深情。所以霍師對於唐君毅先生的“承諾”,乃至其終身實踐之志,乃守護中國文化、傳承生命成長的文化之大情。正是霍師之深情大願,感染了很多學生 , 其中最重要的 , 要說到黎斯華老師了 。 黎老師在 《 歷史之心 》 <孔子是讀書人的榜樣嗎 ? >一文中如此寫道 :
“有一次我跟霍老師說:我們法住人終會離開人世,但不要緊,我們有一個信念,就像《依然相愛》的歌詞中說:‘千劫萬劫,只待重逢’,因為我們這種守道、衛道、成道的精神,是長存於天地之間的。所以我們會如歌詞所說,有永遠的信念,千劫萬劫,我們都會重逢,我們一樣是會熱愛我們的文化的。霍老師隨即說:‘對,我們一起繼續理想的事業!’大家想知道‘法住’是甚麼樣的教育?就是教出了我這樣的一個人。不單是我,我告訴我的外子袁尚華博士,雖然我們有一天會離開這世界,但千劫萬劫,我們都會重逢,我們是依然相愛。他隨即說:‘一起跟著老師!’我和其他法住同仁說,他們都答:‘一定如此!’”
人與人之間有了承諾,此承諾就化成為一個很強的信念,大家共同信守、共同奮斗,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能“驚天地,泣鬼神”。我們身為霍師、黎老師的學生,雖然力有不逮,但是心中卻是有此志、此信念、此信守。期望中華文化能在這個大地上“靈根再植”, 人與人之間有了承諾,此承諾就化成為一個很強的信念, 大家共同信守、共同奮斗,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能“驚天地,泣鬼神”。我們身為霍師、黎老師的學生,雖然力有不逮,但是心中卻是有此志、此信念、此信守。 期望中華文化能在這個大地上“靈根再植”,為世人帶來福祉。我們共同奮鬥,共勉! (第六講《相守以信》全文完,下一期開始第七講《歡聚有歌》)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