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化之旅第二講:儒佛開新在香江,天竺文化匯中西—淺析生命佛學(上)

今天我們去到大嶼山的寶蓮寺、心經簡林,然後我們下午又去到香港文化博物館參觀。昨天我們說,今天要講佛學,大家會不會覺得很難懂?但是大家今天體驗了一天之後,有沒有感覺到其實有時候我們不一定須要從語言概念去理解,而是在你靜心下來的時候,你用心去感受,反而你能夠感受到一些所以生命儒學和知識儒學,生命佛學和知識佛學的不同,就是我們感受自己不一樣的狀態,不見得一定要透過語言概念去了解。

經過一天的行程了,我們簡單地總結一下。今天我們所去的大嶼山,是一個很大的島嶼。 寶蓮寺位於島的鳳凰山頂。鳳凰山是一個很大很高的山,在香港來說是最高點。寶蓮寺就建立在這個最高點,很有意思。在鳳凰山上面還有很多其他大大小小的寺廟,可見在香港小小的地方,還是有很多佛教的道場。不知道,今天在這些寺廟裡面,修行、弘法的情況如何呢?希望我們日後有機會可以在裡面體驗一下。

弘揚佛教須人才

不過我們可以從當年籌建天壇大佛時,背後不為人知的一個小故事去了解一下。今天我們看到非常雄偉的天壇大佛,其實是花了很多錢去建設的。整個大佛是用銅作為材料,當時是在內地組裝,然後長途跋涉的運送到香港。你可以想象當時的建設、運送、穩固、地基等整個工程是多麼浩大。不過無論多艱難、無論花費多少,當年整個香港佛教界都有一個共同意見,就

是要建天壇大佛。但是當時有一個另類的聲音。你想象一下,一大群人都在說要建大佛,大家都興高釆烈,突然有一個人進來說:大家不要建大佛,現在佛教界人才凋零,佛學都沒有人研究的,不如我們把建大佛的錢,用來培養佛學的人才吧。建設寺廟的目的是甚麼?為何我們要禮拜佛陀?難道佛陀要我們去崇拜他而已?他要高高在上嗎?當然不是,佛陀是要我們能學到佛學的道理從而得到智慧、得到成長,寺廟的建設也就是為了弘法、普度眾生。如果我們只是作一些形式上的事情,那麼就正正好像佛陀當年所說的“像法時代、末法時代” 了。因此,在佛教人才凋零的時候,共同努力去培養人才是重要的事情。但是你敢面對群眾這樣說嗎?當年霍教授就是面對佛教界,說出了這番話,當然是引起很多人不高興。但是, 霍教授是沒有說錯的,真的是人才凋零。

佛教發展的歷史

從寶蓮寺的建設,我們不妨回溯佛教在中國的發展歷程。在我們的歷史上,儒家與佛教的思想其實都是非常流行鼎盛的。佛教大概在東漢末年的時候從印度傳到中國。當時中國本身的思想都已經發展到一個非常高的程度,所以佛教思想傳到來,與中國傳統思想可以有一個很好的相摩相蕩的機會,互相交流,而且是在一種非常健康的情形裡面交流。佛教思想慢慢融入中國傳統思想之中,而佛教也吸收了儒家、道家的思想而慢慢演變,於是就從“印度佛教”轉化為“中國佛教”。我們看回歷史,在宋朝的時候,儒學吸收了佛教思想,就產生了宋明理學,成為儒學的一個新高峰。而佛學就吸收了儒家與道家的思想,就產生了禪宗。 禪宗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高度的思想智慧。大家如果看看六祖慧能在《六祖壇經》裡面的故事,乃至他的教化,定會驚歎於他的智慧,特別是他沒有讀過書,卻對生命、對佛教思想有著最直接的體會,成就最高的智慧。例如他的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不僅體現了他對佛教思想的深入體會,更展現出靈活、相應、隨順無礙的智慧。

禪宗在唐朝的時候出現,然後去到宋朝、明朝,慢慢就開始走下坡。佛教思想沒有得到進一步發展,反為沒落。除了外在的原因以外,就跟佛教內部有關。自東漢末年,佛教傳入中國開始,有很多印度佛經經過西域傳入,而中國本身也十分重視這些佛經,並對之進行翻譯、講學、研討、學習等,由是培養出很多佛學人才。唐朝的時候,玄奘去印度取經就是一個很好的故事,說明了當時對於求法的熱誠與重視。可是翻譯佛經的事業大概到了宋朝中葉的時候就停止了,中國佛教的發展亦受到影響。而且很多人誤解了禪宗思想,以為“不立文字”就是不重視文字、不重視經典、不用讀書(按:其實禪宗講“不立文字”,只是說不要受到文字、經典的局限罷了),於是慢慢演變為“口頭禪”,只講形式,卻沒有踏實讀書、 了解佛教義理,乃至重視鍛煉修行,致使沒有真正的人才產生,卻吸引了很多渾水摸魚之徒。到清朝的時候情況更糟糕。剛才講到唐玄奘,唐朝時代,出家人可是全國的精英分子, 玄奘就是全國考試的前幾十名,你不是人才,是不能出家的。清朝的出家人,又是甚麼材料呢?原來很多都是,例如生意失敗、感情失意、殺人放火、被追殺等,走投無路的人,所以在寺廟裡面烏煙瘴氣,出家只是一個形式,寺廟只是一個形象。更甚的是清朝時,你要找到一本佛經都不容易,一方面是經過太平天國之亂,洪秀全把很多佛經焚毀;另一方面就是佛

教內部的人不重視,很多佛經都失傳了。正是,沒有讀經的氛圍之餘,即使你很想讀經,也沒經典。講到這裡,本來佛教思想的發展高峰,就是在中國、在唐朝,可是最後守不住,到明朝末年就走下坡,到清朝可以說是沒落了。但是只要文化還在,則人心不死,總會有志士出來承擔時代使命。

近代佛教復興運動

大概一百多年前,楊仁山居士在傳統思想受到西方文化衝擊之時,為了守護傳統文化、 為了回應西方思想的挑戰,他要重新繼承佛教思想,揭起了波瀾壯闊的“近代佛教復興運動”,為中國佛教發展注入了新生命。當時的讀書人很自卑,根本上以西方文化馬首是瞻。 例如當時我們的傳統文化被批評的其中一條,就是我們沒有知識、概念不清、沒有嚴謹的理論系統、不重視理性等。當時“近代佛教復興運動”中人,為何以弘揚佛教思想作為守護傳統文化呢?就是因為從印度傳入的佛教思想已經成為我們傳統文化的血脈,已經融為一體。 而當時為了回應“沒有知識、概念不清、沒有嚴謹的理論系統、不重視理性等”的批評,故 “近代佛教復興運動”中人特重唯識宗思想,蓋唯識學乃以印度思維為本,概念清晰、極重理性、系統嚴謹,也就是說,西方文化有的優點,其實在我們的文化中也是有的,唯識宗思想就是一個代表。當時的“近代佛教復興運動”中人就是這樣,以唯識宗思想去抗衡西方文化的衝擊。但是剛才講到,在清朝時,要找一本佛經也不容易,那麼楊仁山居士怎麼辦?幸運地他在外國留學的時候,認識了一位日本好友南條文雄,楊仁山居士就是托他從日本搜集大量佛經寄到中國,然後才有了佛經的文本。楊仁山居士就用自己的居所開辦了“金陵刻經處”,一方面刻印佛經,一方面聚徒講學,培養人才。他培養了很多佛教思想人才,包括歐陽竟無先生、太虛大師等。前年我們舉辦《南京文化之旅》的時候,就去過“金陵刻經處” 去禮敬了。從楊仁山居士、歐陽竟無先生等人身上,我們就看到佛學不僅僅是一個知識概念,而是一種生命,她就在人的生命中呈現出來,乃至在文化有危難的時候,在思想沒有出路的時候,她可以支持志士站出來,然後人透過自己的人格把文化思想呈現出來,可以感染別人、影響社會,當時就的確引起一個很大的風氣。

(未完,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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