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 — 誠神幾

近日與劍道前輩閒談,他建議我寫一篇關於劍道的文章,吾姑且勉力一試。 “誠神幾”的提出者,是宋明理學的開山鼻祖濂溪先生,著有《太極圖說》。其實,有不少中學生都認識他,他就是周敦頤,《愛蓮說》的作者。 劍道很重視“先”,它屬戰術理論,似方法。這是屬於“術”的範疇。 若然,想透過劍道,去呈現一種價值,這種內容,便屬於“道”的範疇。 “術”的表達可以很具體,細節清楚,熟練後可成技巧,所為熟能生巧。 “道”,則並非練出來的術,是自己認取的價值:即你認為甚麼最重要? “誠神幾”的內容範疇屬“道”,對劍道的實踐,或許有些啟發。

人之情,有惑、昏、溺、陷。人的行為,便難免有缺憾。近觀世事,則失其清明;遠觀,則不足廣大。學者李翱主張,只要限制人情,使之不擾亂本性,心自可清明廣大。但濂溪先生更進一步,認為沒有情的干擾,不一定思慮通明 ,就如一個頑鈍不肯思想的人,所以他提出關鍵的思維法則。

濂溪先生之學,就是教我們如何思想。方向,就在一個“幾”字。

所謂“幾”,就在於事情「動而未形,有無之間」的一剎那。

濂溪先生說,任何表現,都有善惡之分。剛,有剛的善惡。柔,有柔的善惡。剛之善,就如義與直;剛之惡,便有猛及隘。柔之善,就如慈與順;柔之惡,就像懦弱及無斷。唯有至聖,才能致其中。 甚麼是“致其中”? 人要有誠,看自己的心,是否有偏?偏,至為隱微,很不容易被察覺,所以形容為“幾微”。能守著正中,便是善。稍有偏離,便開始趨於惡。濂溪先生, 形容為“幾善惡” 。人能誠 ,常致其中,思維才精明,所以“精誠故明” 。常留意內心的“幾微”變化,及時糾正,能正己亦能正人,做到“神應故妙” 。濂溪先生之教,步步要求純正,提醒人要恰當思慮,才能得智慧,故曰“思作睿”。

劍道修行 ,常講自我修正,重視有效對應。依濂溪先生之教,有常守正的心,才更易察覺偏離。“幾微”之處,就是善惡的分界點。能察見自身的偏離, 亦能察見他人之偏離,予以糾正,予以對應,這才是“神應故妙” 。究其根本, 則先要自誠,人自誠才能知“幾微”,所以“精誠故明” 。誠不足,不知“幾微”之變,難以自我糾正,更遑論有效對應。

誠神幾的根本,在於自誠,這是做人工夫的著力點,對劍道修行,亦同樣是究本之論。誠的解釋,本來就是“無自欺”。

← 返回《學言》第九十八期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返回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