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本年 2 月 25 日至 3 月 1 日一連五天,我們舉辦了《六祖惠能足跡文化之旅》。本次文化之旅,我們一行三十人來到六祖惠能當年活動之主要地點,一方面探尋其當年足跡,一方面參學請益,冀望諸位能從中獲得啟發。
佛教產生於約二千五百年前的印度。由原始佛教至大乘佛教時代,歷經一千餘年的發展, 問世諸多經典,義理淵博豐富。在原始佛教時代,《阿含經》闡述佛教基本概念,包括無我、涅槃、緣起理法、業報等,作為修行的指引;至大乘佛教初期,《無量壽經》宣揚對淨土的信仰,顯示佛陀之慈悲,謂佛陀必會救度眾生;《法華經》亦闡揚佛陀之慈悲,一方面開權顯實,強調佛陀之本懷為令眾生成佛,一方面宣說佛陀為救度不同眾生而方便設教,謂 「以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般若系經典》則宣說般若觀空之義,使人獲得如實智,得以徹入存在之真實。原始佛教與大乘佛教初期的經典,成為其後佛教思想發展之重要依據,並衍生出不同學派。首先為中觀學派,龍樹菩薩繼承般若觀空思想,洞見存在之真實狀態,本質上不可被任何概念妄加界定,由此反省人類思維形式之問題,破斥一切對立性論述,此即「雙遣法」,遂有「非有非無」、「不生不滅」、「非是非不是」等看似吊詭之結論,使人思想無處落腳,由「雙遣」而悟入中道。中觀思想由於偏重破斥,而導致缺乏正面
修行指引之問題,唯識學派應運而生,該學派從因果立場闡述實踐修行,建立八識系統,以起力量的,最少有自己生命的根——當想起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家人,內心就有著溫暖、滋潤、 「識轉化」描述存在之緣生狀態,並以「轉識成智」作為覺悟之關鍵。然八識系統中,「識安慰、支持等的情懷,然後讓自己重新生起力量——無論現實中多麼艱難,我們的生命中都可以轉化」之運作須待緣而起,難以標舉自力與成佛之根據,故如來藏系經典應運而生,提出如生起力量去面對。這是文學帶給我們的性情世界。 來藏自性清淨心,作為眾生本具之成佛根據。 再舉蘇東坡《水調歌頭》為例。蘇東坡在某中秋夜,面對仕途失意之餘,又於佳節未能與親愛的弟弟相見,倍感孤獨,內心百感交集,只能對月獨酌,“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夜闌印度佛教於東漢末年傳入中國,佛教思想與中國本土文化漸次融合,相繼產生三論宗(重人靜,想到自己面對現實世界,欲貢獻付出而不能達,何以人生總是不能如意呢?親愛的弟弟又視《般若系經典》)、天台宗(以《法華經》為核心)、華嚴宗(依據《華嚴經》)、禪宗不在身邊,欲得人傾訴也不能,何其孤獨?即此寂寞難耐,百般滋味在心頭之際,內心卻突然豁等宗派。 然開朗,有所領悟:“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以上為佛教思想發展之歷史概況,雖理路紛繁,然宗趣唯一,皆在使人開悟,獲得如實全”,心可以與月亮相通,可以從天地之中得到啟發,天地本來就是如此,月亮本來就會月圓月觀,徹入生命存在之真實。值得指出者,印度佛教之取向,係從現實中超越,進入絕對之境缺,人間也會有悲歡離合、有得意失意,人生本來就是要面對無常的世界,不要逃避、不要委界;而中國佛教受本土文化影響,於進入超越境界之後,復歸現實層次,達致圓融之境界, 屈、好好接受、好好面對,這才是道理啊!原來人可以跳出自我被局限的框框,開出更廣大的思可謂「極高明而道中庸」,高明之義必蘊藏於平凡之中。中國佛教思想發展至華嚴宗,其理想空間、精神空間,那麼,可以超越現實的衝擊,可以與天地相通、與道理相通,當然,情也可以超越時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就是文學帶給我們的性情世界。 論可謂臻於極致,故華嚴宗自稱「別教一乘」,教理圓滿,有別於其他宗派,蓋其他宗派之教理,仍著眼於修行過程,而華嚴宗則超越修行歷程,直陳成佛之境界,故為真正之圓教。 當我們讀進去文學的世界、感受詩人的內心,我們會發現這是性情的世界,在當中,我們可那麼,禪宗又如何在「別教一乘」之外別樹一幟? 以打開自己的心,我們的性情也可以得到開發。因此,雖然古人的文學作品,但是並不會因為時代不同而與我們有隔閡,因為當中所承載的,是性情的流露,人是有性情的,故只要我們懂得學禪宗主張「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所謂「教外」,此「教」即經習、懂得投入,自然可以與古人相通。 教、義理之教。其他宗派皆以經典立宗,以義理教化為務,而禪宗則超越文字束縛,突破經黎老師講解蘇東坡的《臨江仙》時,說蘇東坡因為與王安石對抗,所以被貶。有一晚,他喝典框架,融會消化諸多義理,於彈指之間,依據學人之生命狀態與修行程度,給予相應教醉酒,醉到迷迷糊糊,當時好像已經是三更半夜,當他回到家時,發現人人都已經睡覺了,甚至化,「直指人心」,使人開悟,了悟真心自性(此處「人心」,指真心而言)。「不立文聽到他們打鼾的聲音,怎麼敲門都沒有人開門,“夜飲東坡醒復醉,歸來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字,教外別傳」之意,非謂禪宗不是重視經典、不理會佛教傳統的義理;相反,禪宗把一切雷鳴,敲門都不應”,黎老師就問大家:“你想一下如果你自己又醉、又很睏、敲門沒有人應佛教義理融會消化。究其主要之理路,禪宗預設如來藏思想,以人所本具之真心自性作為超門,僅是聽到那些聲音的時候,你會怎樣呢?”是的,你會怎麼樣呢?很急?很躁動?情緒?埋越之前提,唯現實中人心為煩惱障礙所遮蔽,致使真心自性未能顯現。故禪宗亦繼承般若思怨?可是,當時蘇東坡很從容、很自然的“倚杖聽江聲”。黎老師說:“首先,我們看到,蘇東想,要掃蕩人之煩惱障礙,使人不受識心干擾,照見自性。「禪」字係翻譯而來,源於印坡在整個過程裡面,由開始時,已經醉到這麼晚了,但是卻進不到門,在這裡,你看到他的涵度,本義為「禪定」,乃一獲得開悟之修行方法。而禪宗突破此方法層面之含義,認為開悟養,又看到他的反省,‘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就是在人生中,從之目標唯一,方法則可多樣,故除禪定之外,凡有效之方法,皆可用於教化,使人開悟。是小到大,到底我們幾時真的是覺得如意的呢?有沒有覺得如意的時候呢?但是我們為甚麼可以接以我們在禪宗故事中,可見種種奇特之教學方式,諸如棒喝、斬貓、詩詞、謎語、磨磚、參受?為甚麼我們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裡面奮鬥呢?是甚麼原因呢?這個你要好好去想清楚了。因話頭等,世間萬物皆可為教化之資,可謂靈活之創造、活潑之展現。由此可見,禪宗有別於為本來我們“希望怎麼樣”是很重要的,是不是?但是通常“結果卻不是我們所希望的”。那為其他宗派,非在教理上之圓融,而是在教化上顯示圓融無礙。 甚麼我很“希望怎麼樣”,但是“結果卻不是我們所希望的”,我們還是會不斷堅持呢?為甚麼我們不放棄呢?所以第一個問題就是說,如果我們好像蘇東坡這樣,我們可不可以一樣‘聽江既然中國佛教之精神在於圓融,在平凡之中顯現高明,世間萬物皆可為教化方法,那麼禪聲’呢?”這是黎老師引導大家投入蘇東坡的思想、感受他的心,讓我們從自己的世界中,投入機究竟在何處?答:在當下!試看六祖惠能開悟之因緣:其曾至客店賣柴,偶然聽聞有人誦到蘇東坡的性情世界中。這並非一個硬來的過程,而是很自然,讓自己的心一步一步打開的過讀《金剛經》,心即開悟。人若有求道之心,則「何處青山不道場」? 程。只要我們慢慢投入、慢慢開放,就會感受多一些蘇東坡的心,又或者從反面說,我們不會這麼在意自己的委屈、煩惱,不這麼受自己的情緒影響。接著黎老師不厭其煩的一個一個學生去再舉《一腳踢走文殊菩薩》之故事: 問,對應各人不同的情況,給予相應的指導。進行了第一輪指導之後,黎老師又再問大家:“第一位僧人前往五台山,冀望得見文殊菩薩。豈料,其在山中駐留三日三夜,除一頭癩皮狗二個問題,大家想一想,即使你遇到不順意、遇到不是你所希望的結果,你遇到打擊了,你要問外,未遇任何人,其間更曾踢趕此狗。最終,僧人只得失望而回。 自己,是甚麼東西令你堅持,令你繼續努力下去、繼續奮發下去呢?”也就是從感受蘇東坡的心靈,回到自己的生命,反省自己內心中生起力量的根源。黎老師又再一個一個學生引導,給予指
至山下,遇一高僧,便將三日以來之遭遇如實告知。
高僧謂之曰:「汝已見到文殊菩薩,然汝卻一腳將其踢走矣!」
僧人聞言,頓有醒悟。
誠如《壇經》所云:「自若無道心,暗行不見道;離道別覓道,終生不見道」、「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其實,禪機就在身邊,生活之中到處皆有啟發人心之契機,關鍵在於是否用心體悟。談及生活中的契機,不妨參閱霍師《生活的禪機》一文,其云:「許多人都覺得生活很枯燥,也很無聊:每天上班、下班,做的都是重複又重複的工作,沒有新意,沒有挑戰,更沒有突破,唯一的快樂似乎只是晚間或周末約同朋友相聚、或作短期的假日旅行,但過後工作如舊,煩悶亦如舊。」此種困境,果真是客觀存在於工作與生活中的問題所致嗎?若作如是觀,則永無覺悟之日。是以霍師曰:「關鍵在你怎樣看工作,怎樣看生活。 如果把工作看成負擔,把生活看成枷鎖,那當然痛苦,而要尋求解脫。但如果你能在工作中看出那是你自己選擇,你自己的參與,而且通過你的努力而有了成果,那便證明了你的存在,和你的創造力。工作中有你,生活中亦有你。有分擔即有分享,所以工作不是責任,生活也不是束縛,『雲在青天水在瓶』。以為捨棄工作纔可以學禪,逃離生活纔可以解脫,那是虛妄。真正的禪機只在當下,你不妨從每個人的工作關係中看出秩序,從自己的凝神生活中看出空靈,不必等待閒情亦有舒暢。」若不用心,縱使禪機在前、明師在側,亦無法察覺,最終不免「一腳踢走文殊菩薩」。
霍師在另一篇文章《無處不是禪機》中亦云:「禪機不必求,尤其是不必著意求。因為它不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玄關,也不是一個被標示的通路」,「禪的根基在一顆清明的心: 清澈、冷靜、光明、空靈、無障無礙……禪的要義是使你翻身,不要陷沒在個人的狹小世界;要擴展,要突破,要跨越,要飛升,縱橫自在,語默隨我,顯示大丈夫境界,豈能為事所轉?為煩惱所伏?《維摩經》說:『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生命本來自由,人無端生起繫縛,結果一切都是作繭自縛。何不靜聽流水,遠望蒼穹?你只要識得其中蘊示,便無處不是禪機。」霍教授在指導靜坐禪修時嘗言:「你們在禪堂坐禪,縱使坐得再好,亦非真正修禪。真正之修禪,在你看電視之時、與人交談之時、事務繁忙之時、埋首工作之時。」 此語與古大德所謂「食飯喝茶、劈柴擔水、談話說笑、閒看流水,無一非禪」之義完全契合。
本次行程中,願諸位保持一顆清明之心,隨處細心體察,冀能有所領會。
參考霍師以下書籍及文章:
《佛學》、《霍韜晦講六祖壇經》、《絕對與圓融》、《生活的禪機》、《無處不是禪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