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事及心路歷程《儒家的信仰》(續)

目錄 1. 行動條件:理論與信仰 2. 儒家信仰之所本:宗 3. 儒家信仰之所向:旨 3 .1 儒家信仰之本原:孔子 3 .2 儒家信仰之內容:不離實踐 3 .3 儒家信仰之擴充:學與思 4. 儒家信仰之實踐 4 .1 儒家信仰實踐之開始 : 德慧本次內容 4 .2 儒家信仰實踐之成果 : 心量 4 .3 儒家信仰實踐之效用 : 化解一切衝突

4. 儒家信仰之實踐

4.1 儒家信仰實踐之開始 : 德慧

信仰,不單是道德實踐的開始,更加是一切成功事業、家庭及人生的開始。因為,在一切實踐之先,結果都未曾出現。我們,究竟為何會願意行動呢?有理想,這是外在地說,用一幅圖像去展現。內在地說,就是有信念。或者,有內在信仰。亦即是:實踐之先,必有信仰。

那麼,在實踐之先的信仰,是信甚麼?答:是信“一道”。

或者有人問,不是信最終的目標嗎?對,但從實踐上來說,目標太高太遠,能作為理想方向,但不易與當下人生建立具體實踐之道。所以,信仰 “一道”,就是為了把現在的自己,接上這個遠大目標的途徑。即是,要通往最終的道,就必先從生活上的“一道”開始,生命才能步步進升。那麼,甚麼才是“一道”?

例如:一個人有志向,便決定要勤力讀書,這就有了勤道。又或者,一個人將來要成就某種人格,便決定節儉用物,這就有了儉道。勤道與儉道,能否保證將來必達其所望,則無人可保證。但是,他們要先信此“一道”,否則,便沒有對道的信任而所產生的動力,或稱願力。所以,要達到當初所嚮往的成功事業、家庭與人生,從實踐來說,一定要從信仰“一道”開始。但是,對信仰的深淺,為何各有差別?原因就在個人的“德慧” ,當中便要從明白儒家哲學與世間哲學的區別開始。

世間的哲學,儘可從疑入,不從信入。例如,笛卡兒說我思故我在,認為除了我正在懷疑的思想,全世界都值得懷疑。柏拉圖懷疑世界只是影子,真實的世界是存在於天的理形世界。他們無疑都是偉大的哲學家,因

為他們啟發了人類的思想,尤其對一切世間上的偽善者給予批判。近代的存在主義及後現代主義,反映時弊,更直截了當。但唐先生說,此屬於消極性的貢獻,除此之外,就並沒有其他了。

因為世間的哲學,多講宇宙論、知識論。縱使講道德,都是為了分析那個道德內容,找定義,作分類,而哲學家自己,可不需作任何道德實踐, 亦不會要求大家作道德實踐,而當中亦無礙他是一位偉大的哲學家。

儒家哲學,除了以上的哲學內容,它一定要有道德實踐。因為,儒家哲學,本身就是經生活實踐後反省的哲學。輕鬆一點說,就是要先實踐,然後才有資格參加討論。否則,你就只以一個哲學家身分,不是以儒家的身分參加。以儒家身分去討論,首先就不是一種懷疑與分析態度,而是一種學習態度,看看前人所述的觀點,能否解釋我內心這種感受?就算是反問,都是為了解決自身困擾,而不以針對句子的邏輯作為主要動機。因此,在討論中,邏輯可接受,比喻也可接受,鼓勵可接受,痛斥亦可接受。所以,討論內容上有更高的彈性,因為一切目標,都互相交流對自身在生活實踐中的疑問,求得到生命成長的啟發性回應。

信仰,作為儒學實踐的起點,首先必信先賢的真實存在,信先賢能真實達到此智慧之境,信人生是有生存價值及值得追求成長自己的。這些信仰,只有在先信之後,才會有願力實踐,反省當中體會,然後讀書,再實踐,再反省,再讀書,然後師友交流互勉,一步一步,不斷的小小開悟, 亦通過自己理性上的印證,再回頭看到,先賢的真實性。這就是一個,實踐與學習的內循環,亦是一個自證成長的過程。過程中,信仰在此中不斷加深,人面對不同際遇也有能成長的自信,這就是“德慧”。

這個過程中,亦包含一個轉疑成信的過程。世間的哲學是哲學。儒學, 本質就是一種實踐而產生的學問,所以是兼哲學、兼道德。道德是實踐之德,哲學是思想之慧,所以儒家之學,就是一種德慧之學。

4.2 儒家信仰實踐之成果 : 心量

儒學,由德慧的滋養,成就心量的不斷開拓。

了解心量,可從分辨一般的道德教訓,與儒學之不同說起。

一般的道德教訓,如微信、小紅書、微博、抖音,所常見的中西名言, 甚至從傳統經典抽出來的單句,加以解釋,都屬於這類型。

這類道德教訓,沒有統一的目標,可謂每一件事情,都有它所強調的道德要求。例如:目標是為社會政治得到安寧,可推廣“勤儉則國富強”;

目標是為個人處事之便利,可強調“誠實是最好的政策” ;目標是為覺悟某一種德性,可遵從“施人勿望報,受施慎勿忘”。可見世間的事無限, 當中的道德教訓與目標,亦可無限。

另外,某些活動,不是選擇何種道德教訓的問題,而是某些道德教訓於此活動中,根本不存在的問題。例如:政治重公正,經濟重均平,生產重勤敏,社會交際重守信與合作,宗教典禮重虔誠。這是各事情中,有各自強調的道德實踐要求的範圍。例如,在生產中講虔誠,便不太對應。

可見,道德教訓是隨不同活動而有,亦隨各人所重而擇。但是,儒學之所以為儒學,與一般的道德教訓之不同,在於它有另一層次的價值。這是超越一般道德教訓的價值,在一般的道德教訓是不需要的具備的。

儒學在經典之中,縱使也提及各種道德教訓,但最後的究極目標,都要你成為“士、君子、賢、聖”。為甚麼?就是因為這是實踐之學,實踐中可以成事,這方面與一般的道德教訓無異,但更重要的,儒學要成人,所以不同的德目,都是為指引我們成賢成聖,或者用霍老師的話,要我們做一個“成長的人”。因此,“成人”就是儒學實踐的究極目標。一般的道德教訓,就最多只講到這個道德內容的意思,目的也總是對某一種社會活動帶來好處。但是,不同的道德,如何進入同一個人的生命,面向自己, 使自己成長。在這個地方,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唐先生比其他學者,在這裡所發生的疑問與解釋,都述說得更多。

正因為儒家導向了一個歸一的究極目標,若果一個人只當儒學是不同道德教訓的集合,那麼他最後或許成為某一方面有修養的人。為何這裡強調 “某一方面”呢?因為,當離開了他的活動,他所強調的道德教訓,在另一活動就可能用不著。但儒學目標,就是為了成人,所以能在任何活動, 都能自我警醒,隨事而學,就如孔子之好學。這就是道德心量開拓的作用。於此,他才知如何平衡不同道德教訓的衝突。道德心量開拓,才會有 “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或“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願力。依此心量,他才有能力“自矯自改”。唐先生說,縱使一人應事未當,或不免犯過有罪,但只要他有此心量為根,便會自矯自改,唐先生亦 “觀其過而知其仁”,同樣視他為“聖賢之徒”。

因此,唐先生說,若一人沒有此心量,或心量不足,但奉行某一道德教訓,他所表現的道德,只是偶然,不會持久,亦有朝一日不能表現出來。

心量,在儒學之用語,就是仁體、誠、性情、恆感恆寂之神。

於此,儒學有哲學之義,有道德之義,更有宗教之義。(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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