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立人(九):論樂(1/2)

墨子言“行義道”,因此“樂見” 義道能夠行於天下。

我們先用現代說話,來翻譯一下這個說法。

“墨子說人應該 ‘跟著道理去做',而且希望人人都能做到。"

上一次討論過,應該在德性範疇,所帶出的問題。現在,再要談到希望人人都能做到,所帶出的問題。

希望人人都做到,就是“樂見” 人人都能行義道。

我們一般人,都會覺得“希望某人會表現得更好、期望某人表達上會有所改善、願某人做事情更加進步”是很好。對的,人對別人有期望,都多少出於對此人的愛護與信任。然而,當我們真希望某人行為表現得更好時,他自己本身的個人品質,有沒有先改變?如他自己本身的個人品質未變,他可以持續表現出進步的行為嗎?孔孟看得很清楚,有進步的外在行為,便先要有進步的內在品質。因此,孔孟在講“如何表現得更好”之先,便要講“如何能成為君子”。

由此我們不難推測,如果墨子只講“樂見”人人都能行義道,孔孟便會先講 “樂見”人人都能成為君子。

為甚麼如此?

因為,君子代表人品質的提升。此刻,他自覺想盡其義,令人人都能行義道。他把“樂見”義道行於天下所強調的見義者,轉化為“盡性成德”的行義者。此即是把理想變成自己的一份責任,而不只作旁觀者的“樂見”。對比之下,墨子的“樂見”,是把理想外在化而成一種觀望的態度;君子的“樂見”, 是把理想收歸於自身責任而成為其知命格局。

所以,要行為改變,首先要人自身先改變。要人自身先改變,孔孟就指出一個成長的標準,稱之為君子。君子看到理想,不會停於“樂見”,而會自盡其心,自盡其性,自盡其義,把理想存於他的內心。當理想收歸於內心,成為己任,就是孟子所謂“存心養性”。

“樂見”經過了君子,就變成了“自成”。

同樣地,君子見理想,希望人人都能行義,自己便先當仁不讓,以先天下之憂而憂之心,自盡其性去努力實現之時,便明白一切人間的理想,其實都不會自然出現,而是由人的心去實現出來。當人學習成為君子,自必人人自盡其心性去實現理想,義道的世界,理想的世界,才真會出現。

所以,理想一方面自存於心,一方面自出於心,只言“樂見”或希望,理想是不會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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