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山悟了什麼呢?他之前講解《金剛經》,依賴文字注解,就像我們有些人上課依賴課本、 與人相處依賴外在的身份、財富、成就來支撐自己的自信一樣,皆是向外尋求依託。而當火光熄滅,他失去了外在的光亮,才明白真正要走好自己的路,不能依靠他人,亦不能依靠外在的條件,只能依靠自己內心的光明。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對《金剛經》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並未真正领悟其內涵,故連一位老婆婆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開悟後,德山的教法變得極為猛烈,便是著名的「德山棒」。這個故事的重點,便是想告訴各位,禪宗的化繁為簡,便是將複雜的道理融會貫通後,依據每個人的情況,以最恰當、最精準的方式引導人獲得啟發,這亦是禪宗的精彩之處。六祖惠能將這種化繁為簡的工夫發揮到了極致,讓禪宗的教法變得極為靈活,自他之後,禪宗的傳承亦變得更為精彩。
禪宗中有一個重要的概念,名為「自性」。「自性」首先指的是我們自身的存在,以及這種存在所具有的特質,它與如來藏思想中的「自性清淨心」「真心」「本心」頗為接近,但又不僅於此,禪宗特別強調「自性」具有創造性的一面。因此,學習禪宗,一定要靈活,不可固執死板。
霍教授曾說過一句話,我當時頗不理解,他說「非常聰明的人是學不到禪的」。後來我才明白,聰明的人极易將思想向外發散,以為掌握概念便是懂了,執著於外在的知識、邏輯、文
字,很難回頭去了解自己、發現自己內心的「自性」。而學禪的關鍵,恰恰便是回歸內心,洞察起力量的,最少有自己生命的根——當想起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家人,內心就有著溫暖、滋潤、 自己的本心自性。 安慰、支持等的情懷,然後讓自己重新生起力量——無論現實中多麼艱難,我們的生命中都可以生起力量去面對。這是文學帶給我們的性情世界。 佛教所面對的一個重大問題,便是人的「自我」問題。人若執著於「自我」,便很難看到更深層次的自己,很難發現自己的「自性」。每個人的「自我」表現皆不相同,有些人的「自我」 再舉蘇東坡《水調歌頭》為例。蘇東坡在某中秋夜,面對仕途失意之餘,又於佳節未能與親頗為敏感、小器、易受傷,他人說一句重話便產生情緒,什麼都聽不進去,被「自我」所束縛; 愛的弟弟相見,倍感孤獨,內心百感交集,只能對月獨酌,“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夜闌有些人的「自我」極為自大、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無所不知,聽不進他人的意見,同樣也阻擋了人靜,想到自己面對現實世界,欲貢獻付出而不能達,何以人生總是不能如意呢?親愛的弟弟又自己通往「自性」的道路。各人的「自我」之表現,均有所不同。 不在身邊,欲得人傾訴也不能,何其孤獨?即此寂寞難耐,百般滋味在心頭之際,內心卻突然豁然開朗,有所領悟:“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我們昨天談到煩惱,煩惱其實就是我們自身的一些缺點障礙了自己,讓我們無法成長、無法全”,心可以與月亮相通,可以從天地之中得到啟發,天地本來就是如此,月亮本來就會月圓月進步,用佛教的話來說,便是障礙了我們更深層次的「自性」之呈現。這些障礙與煩惱的根源, 缺,人間也會有悲歡離合、有得意失意,人生本來就是要面對無常的世界,不要逃避、不要委其實便是「自我」。我們与生俱来的性格、累積的經驗、習慣的思維模式,都會影響我們,但這屈、好好接受、好好面對,這才是道理啊!原來人可以跳出自我被局限的框框,開出更廣大的思些並非不可改變。開悟之後,這些東西依然存在,但我們對待它們的態度會完全不同,這便是有想空間、精神空間,那麼,可以超越現實的衝擊,可以與天地相通、與道理相通,當然,情也可關「一念」的問題。 以超越時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就是文學帶給我們的性情世界。 今天我們前往六祖堂時,看到對聯上寫著「無念、無相、無住」,其中「無念」是六祖教法當我們讀進去文學的世界、感受詩人的內心,我們會發現這是性情的世界,在當中,我們可中極為重要的內容。許多人誤以為「無念」便是沒有念頭,其實並非如此,人必然會有諸多念以打開自己的心,我們的性情也可以得到開發。因此,雖然古人的文學作品,但是並不會因為時頭。「無念」的真正含義是,當我們面對對象時,心中自然會出現念頭,不要讓自己的思想黏滯代不同而與我們有隔閡,因為當中所承載的,是性情的流露,人是有性情的,故只要我們懂得學於其上,不要被對象、念頭牽引而行。例如,有些人極度自以為是,他人給予建議說「你這樣做習、懂得投入,自然可以與古人相通。 會更好」,他馬上便會產生「不要跟我說了,我都懂」的反應,而後便聽不進任何話語。這便是黎老師講解蘇東坡的《臨江仙》時,說蘇東坡因為與王安石對抗,所以被貶。有一晚,他喝由於他的心停留在「別人對他建議」這個對象或境之上,心被帶動之下 ,引發自己的念頭,要抗醉酒,醉到迷迷糊糊,當時好像已經是三更半夜,當他回到家時,發現人人都已經睡覺了,甚至拒別人的批評、要顯示自己很好,這就是自以為是的反應。人就是這樣,由於自己的心停滯在對聽到他們打鼾的聲音,怎麼敲門都沒有人開門,“夜飲東坡醒復醉,歸來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象或境之上,心被帶動之下,作出本能的、自我局限的、不如實的種種反應。如果他能「無念、 雷鳴,敲門都不應”,黎老師就問大家:“你想一下如果你自己又醉、又很睏、敲門沒有人應無相、無住」,不被對象或外境所帶動,則他會發現自己的本心,其實只是想自己好、想自己在門,僅是聽到那些聲音的時候,你會怎樣呢?”是的,你會怎麼樣呢?很急?很躁動?情緒?埋別人的心中有一個好的印象、希望自己是對的,不要做的不好;而自己做的怎麼樣,自己的心是怨?可是,當時蘇東坡很從容、很自然的“倚杖聽江聲”。黎老師說:“首先,我們看到,蘇東清清楚楚的:用心如何?動機如何?能力如何?心情如何?結果如何?其實在心中都是了然。因坡在整個過程裡面,由開始時,已經醉到這麼晚了,但是卻進不到門,在這裡,你看到他的涵此,對於「別人對他建議」的內容,是對?是錯?是善意?是惡意?其實都是清清楚楚的,若心養,又看到他的反省,‘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就是在人生中,從能夠平和,沒有停留在外境之上,這個外境就過了,那麼心中可以如實的看到實際的情況,如果小到大,到底我們幾時真的是覺得如意的呢?有沒有覺得如意的時候呢?但是我們為甚麼可以接別人的建議是對的,我就好好接受、思考、參考;如果是不對的,那麼就好好回應一下、交流一受?為甚麼我們可以繼續在這個世界裡面奮鬥呢?是甚麼原因呢?這個你要好好去想清楚了。因下;如果是善意的就好好感謝,如果是惡意的就看看如何回應。這樣,就不會被自以為是的「自為本來我們“希望怎麼樣”是很重要的,是不是?但是通常“結果卻不是我們所希望的”。那為我」所局限,障礙了自己的反省與進步,也不會妨礙自己與別人的交流與相通,這才是智慧的呈甚麼我很“希望怎麼樣”,但是“結果卻不是我們所希望的”,我們還是會不斷堅持呢?為甚麼現。 我們不放棄呢?所以第一個問題就是說,如果我們好像蘇東坡這樣,我們可不可以一樣‘聽江再例如,某甲覺得某乙說話頗為煩人,於是便一直思索「等一下他過來我要躲開他」「我要聲’呢?”這是黎老師引導大家投入蘇東坡的思想、感受他的心,讓我們從自己的世界中,投入用什麼方法讓他離開」,其實這些皆是自己製造出來的無謂念頭,反為成為自己的煩惱。神秀的到蘇東坡的性情世界中。這並非一個硬來的過程,而是很自然,讓自己的心一步一步打開的過偈子「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便是說當煩惱的念頭出現時,要努力將其抹去,要勤做「抹程。只要我們慢慢投入、慢慢開放,就會感受多一些蘇東坡的心,又或者從反面說,我們不會這塵」的工夫,這是站在修行過程去講。而六祖的思想則站在「自性」的高度,指出,人的「自麼在意自己的委屈、煩惱,不這麼受自己的情緒影響。接著黎老師不厭其煩的一個一個學生去問,對應各人不同的情況,給予相應的指導。進行了第一輪指導之後,黎老師又再問大家:“第性」「真心」本來便是自然流露,只要做到「無念」,不讓自己的思想停滯於由對象帶動而生起二個問題,大家想一想,即使你遇到不順意、遇到不是你所希望的結果,你遇到打擊了,你要問的念頭之上,「自性」便會自然呈現。因此,我們修行的關鍵,便是要做到「無念」,讓自己的自己,是甚麼東西令你堅持,令你繼續努力下去、繼續奮發下去呢?”也就是從感受蘇東坡的心念頭不被外在的人和事所影響。這就是六祖惠能對「自性」有深刻體會的表達,跟神秀不同層靈,回到自己的生命,反省自己內心中生起力量的根源。黎老師又再一個一個學生引導,給予指次,是故五祖選定六祖惠能作為傳人,是有深刻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