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學第十二講:盡倫盡責(四)

《刮骨療毒》的故事在史書《三國志》中記錄了關羽中箭後接受“刮骨療毒”的情形,加上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的渲染,更凸顯了關羽的神勇。然而,從整個故事來看,我們會發現,關羽之神勇,是源自他的忠心,對於戰事,他可以不顧一己之安危,憑著自己的本事去付出。在刮骨療毒故事之中,即顯示出他不畏個人之安危、為了盡自己作為主帥的責任,為了整個戰事的大局著想而情願自己默默忍受傷患之苦。

在正史《三國志》之中,對於“刮骨療毒”一事之記錄如下:

有一次,關羽被流箭射中手臂,雖然痊愈了,但是每逢陰天或下雨天,傷患處骨頭常常疼痛。醫生對他說:“箭頭有毒,而且毒素已經深入骨頭。如今唯有割開手臂肌肉,打開傷口,把黏附在骨頭上的毒素刮乾淨,然後才可以徹底治愈。” 關羽便伸出手臂,讓醫生進行治療。醫生如言把關羽手臂傷口割開,當時關羽還如常與一眾將領喝酒,雖然他的手臂鮮血淋漓,毒汁流出,盛載血水的盤亦滿瀉,關羽卻仍然若無其事,吃肉喝酒,談笑自若。

在小說《三國演義》中,羅貫中則以上述歷史記錄為據,增加了很多情節,突出了關公的忠義與神勇,也顯示了華佗的仁義: 關羽在攻打樊城時被曹仁旗下的弓弩手所傷,右臂中箭,翻身落馬。曹仁見關公落馬,即親自帶兵衝出城來;關平見狀馬上殺回救急,把關公救回軍營,拔出臂箭。原來箭頭有毒,毒已入骨,右臂青腫,不能運動。

關平非常擔心,於是與眾將領商議:“假如父親損失此臂,怎能應付敵人?我們不如勸父親暫時退兵回荊州調理。”於是與眾將領入帳見關公。關公問:“你們進來,有甚麼事情嗎?”眾將領恭敬地回答:“君侯,因為閣下右臂被箭所傷,恐怕與敵人對陣不便,所以我們商量不如暫時退兵回荊州,讓閣下可以調理。”關公聽後非常生氣,說:“我軍差不多要攻下樊城了,攻下樊城之後,我們大軍就可以長驅直進,攻入敵人的首都,把敵人一舉殲滅。統一天下,恢復漢室的理想在望了。如今,怎可以因為我個人小小的箭傷而誤了大事? 你們誰敢動搖軍心?”關平與一眾將領無言以對,唯有退下。眾將領見關公不肯退兵,箭傷又不見好轉,只好四方尋求名醫。有一天,有一個人從江東駕小舟而來,去到軍營前。此人由士兵帶領往見關平。關平看此人:頭戴方巾,身穿闊衣,背著青囊;自我介紹說:“我是沛國譙郡人,姓華,名佗。因為聽聞關公是天下英雄,如今中毒箭,故特來為其醫治。”關平說:“難道你就是從前醫治吳國周泰的那位醫生?”華佗說:“正是在下。”關平大喜, 馬上與眾將領一起帶領華佗入帳見關公。

當時關公手臂疼痛,恐怕會動搖軍心,於是與馬良下棋,希望振作精神;聽聞有醫生來到, 馬上召入。行禮完畢,賜坐。大家喝茶閒話之後,華佗請關公伸出手臂檢視。關公脫下衣袍,伸臂讓華佗觀察。華佗說:“你的手臂是被弩箭所傷,箭頭有毒藥,已經直透入骨;假如不及早治療,閣下的手臂恐怕會廢掉。”關公問:“用甚麼藥物治療呢?”華佗說:“我有治療的辦法, 但是恐怕君侯會害怕,不敢接受。”關公笑說:“我視死如歸,又有何懼怕呢?”華佗說:“那好吧,我告訴你。我要在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豎立一根柱子,上面釘一個大環,請君侯將手臂穿於環中,然後用繩綁緊,再用布袋矇著你的頭。我會用尖刀割開你手臂的皮肉,打開傷口, 直至見到骨頭,再把骨頭上的箭毒,全部刮乾淨,然後再用藥敷,用針線縫合傷口,那麼才可以治好。但恐怕君侯會懼怕啊!”關公笑說:“啊,原來只是這樣罷了,容易!怎麼需要用甚麼柱子大環呢?”於是關公命令設酒席款待華佗。關公飲數杯酒之後,一方面繼續與馬良下棋,一方面伸出手臂讓華佗治療。華佗取出尖刀在手,吩咐一小兵捧一大盆於關公手臂下接載血水。華佗說:“我準備下手,請君侯不要害怕。”關公說:“放心,就任憑你治療好了,我並非平凡人, 是不會害怕任何痛楚的!”華佗下刀,割開皮肉,直至見骨,他發現骨頭上已發青,完全被箭毒所覆蓋。華佗用刀刮骨,刮至悉悉有聲。現場看到治療過程的人,都掩面失色。可是關公卻繼續飲酒食肉,談笑下棋,全無痛苦之色。不一會,血水流滿整個大盆。華佗完全刮去骨頭上的毒素,敷上藥物,用針線縫合傷口。關公大笑站起來,對一眾將領說:“看,我的右臂伸縮自如, 沒有痛楚了。先生真神醫也!”華佗說:“我一生行醫,從來都沒有看過像你這樣的人。君侯真天神也!”

后人有詩曰:

“治病須分內外科,世間妙藝苦無多。神威罕及惟關將,聖手能醫說華佗。”

關公設宴款待華佗,以表謝意。席間,華佗說:“君侯箭傷雖然治好,但是仍須好好護理, 切勿動怒生氣,以免觸動傷口。等待一百天之後,便會恢復如常。”關公又以一百兩黃金酬謝, 華佗說:“我只是聽聞君侯高風亮節、忠義過人,所以才特來為閣下醫治,並非希望有所回報!”堅辭不受。說罷留下一些膏藥,給關公敷治傷口,便告辭離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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