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3 月 6 日為感師日，讓喜耀同人對霍師引領成長的貢獻表達感恩之情。我雖然身為學生，但是感到很慚愧，何也？雖然我感到霍師人格之偉大、學問之博大精深，隨著霍師學習日久，但是當如何繼承？當如何弘揚？當如何才能讓更多人明白霍師之學問？只覺甚難。然而，霍師說“知道困難就不難了”，是故不昧淺陋，從小處開始，嘗試為霍師之文章寫導讀，一方面逼自己讀書， 一方面與有志讀霍師文章之士分享。
寫導讀，乃希望作一道橋梁，讓大家可以有通路進入霍師學問之門，掌握其核心思想，有了核心的把握，則可以綱舉目張，比較容易地了解霍師的文章，乃至其精神。至於霍師在文章裡面所徵引的各種理論、學說，大家初讀即使難以了解也好，透過導讀而掌握霍師文章的大意，然後一步一步的做工夫查找相關理論、學說相關的義理，則大家一方面可以增進學養，一方面可以提升自己的思想。下文為霍師《儒學對西方文化可以說甚麼》一文（收《世紀之思》內）之導讀，大家試讀，若能有上述之功用，則幸甚幸甚。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正文：《儒學對西方文化可以說甚麼》導讀
霍師《儒學對西方文化可以說甚麼》一文的用意，是讓讀者“對儒學生起信心，公道地看待中國文化的價值，有所體會”，乃至希望讀者能“成為守護儒學、守護中國文化的志士”。雖然霍師在文中詳細列舉了很多中西學術的材料論證，但是其用意並非在於概念上、理論上的論證， 而是讓讀者對儒學產生的源頭、其文化價值有所體會。
本文背後有一個重要的預設：一切文化，皆為人面對困難、挑戰的創造。刻就此義，一切文化皆有其價值。文化的核心是人，然而何以唯有人會產生文化？答：因為人有“道德心靈”，故人內心可以有強大的力量，面對一切挑戰而有所創造，成就價值意義。所以當我們處理文化產生的問題上，要分開兩個層面（此乃唐君毅先生在討論文化哲學時之洞見，霍師接受之，並成為學問思想上的預設）：
一. 道德心靈的層面：此乃文化創造之超越根據，由此而生起的種種文化意識即成就各種文化之價值，而從文化意識所成就的價值為超越時空、民族、國界的，人人皆望追求，乃具有普遍性。
二. 具體所創造之內容：此乃在現實上、針對某一時空、歷史背景的具體形式，其所成就的價值則只有特殊性。
據此，霍師指出，要了解一個文化的真正價值，我們必須“溯源”，返回一個文化生起的源頭上看。就這一點來說，霍師認為儒學是有其普世價值的，這跟西方文化，特別是科學與民主一樣，在今天，我們要有此信心、識見與胸襟氣度。事實上，我們若能“溯源”、“返本”，我們內心自能對中國文化的精神有所體會，自身的生命也會有所開闊。
霍師在文中討論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今天很多人都以西方文化的標準來衡量中國文化，這是不公道的，人不能以某一文化之特殊性，掩蓋其他文化的價值與創造，這會造成對其他文化不公、偏頗。
然而，為甚麼今天很多人對中國文化有著偏頗的看法呢？霍師說明，這是因為歷史行程的問題，從內部來說是自清代以來朝政腐敗、國力薄弱、經濟不振、文化下墮，然後至上世紀初崇尚西洋文化、反傳統、厭棄傳統文化等的問題，外部則為歐美各國殖民主義、霸權主義、船堅炮利等的威脅之下，在幾近亡國之下，導致很多讀書人急著為了救亡，可是卻錯認，以為一定要打到自己的文化、學習外國的文化才可以救國。當中摻雜了讀書人的自卑心理、效益性思維、功利心、平面化思維、崇洋媚外的心理等等，是故分不清中西文化的價值層次。
從霍師所論，我們真要痛切反省：原來我們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錯誤地以西方文化的標準成為至高無上的權威，並以此來批判在歷史上已經被證明了是對生命成長有很深智慧的傳統文化；當中原來我們對自身的文化是並沒有深入了解的，也並不懂得好好地珍惜的；原來我們對待自身的傳統文化都沒有公道的對待，沒有好好去探討，更遑論好好去實踐；原來我們只因為看到別人表面的好，都還沒有深入了解，便迫不及待要模仿，卻不知道只是在邯鄲學步，根本上是沒有真知灼見……，這些地方，我們真的要深入反省、真的要有痛切感。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所以霍師鼓勵我們，要懂得返回自己文化的源頭，如實體認各種文化原有的價值、知道各自的局限、也知道各自的真正價值，分清層次；只有這樣才能不失自信，才能真正達到海納百川， “氣度出胸襟”。
後記
上述乃霍師《儒學對西方文化可以說甚麼》文章內部之信息與意義，然而，霍師學問更重要的部分，卻是見諸於他生命與學問打通的人生、為守護文化而無私付出的一生、在事業上的創造與教化上的宏願，因此上文說霍師此文實在含有“希望讀者能成為守護儒學、守護中國文化的志士”之用意。文化志士須要有所鍛煉、有所傳承、有所行動，霍師的一生就是一個很好的典範： 他敬重唐先生的人格、體會到他的理想精神、了解他的思想學問，以此作為開創文化事業、教化事業的指導原則，並且一生無私奉獻，一馬當先，無怨無悔。霍師一生的示現，是一個很好的感召，大家宜當銘記、蘊蓄在心、常常體味，日久一定能在心中生起力量。霍師之文化事業一定會越來越受到重視，越來越壯大，共勉！（全文完）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第七講：歡聚有歌（三） 許志毅
上一期，我們講到人歡聚所唱的歌，當中可以不僅僅是開心、愉快這麼簡單，而且也可以有激勵人心、鼓勵鍛煉意志、令人生起對古人嚮往的意義，從而使人內心發出一種力量，對理想世界、價值世界生起追求的心。我們還舉了霍師的《法住會歌》作為例子說明。
唐君毅、錢穆等諸位先生所創辦的新亞書院校歌，同樣有著強烈的守護文化的理想精神：
《新亞校歌》作詞：錢穆作曲：黃友棣
山巖巖，海深深，地博厚，天高明， 人之尊，心之靈。廣大出胸襟，悠久見生成。 珍重，珍重，這是我新亞精神。 十萬里，上下四方，俯仰錦繡。 五千載今來古往，一片光明， 十萬萬神明子孫，東海西海南海北海有聖人。 珍重，珍重，這是我新亞精神。 手空空，無一物，路遙遙，無止境。 亂離中，流浪裏，餓我體膚勞我精。 艱險我奮進，睏乏我多情。 千斤擔子兩肩挑，趁青春，結隊向前行。 珍重，珍重，這是我新亞精神。
我們看看霍師在紀念錢穆先生時對新亞書院的描述：錢穆、唐君毅與張丕介諸位先生，於上世紀四十年代來到香港，“一起創辦新亞書院，提倡人文教育，上承宋明書院傳統與西歐導師制度，使學生讀書以外，兼得人格之陶養。當時由於香港社會資源未豐，辦學極為困難，篳路藍縷，十分艱苦，新亞書院的奮鬥經過到現在仍為人所津津樂道，可見其感動人。錢先生砥柱中流，的確贏得同事與學生的愛戴。茲述一件小事，以見錢先生的風骨，和對新亞教育事業的獻身：
新亞初辦，經費拮据，錢先生任院長，支最高薪，亦僅港幣兩百元。時賀芝中先生負責香港大學中文課務，屢欲聘錢先生往港大兼課，但錢先生力拒，改為介紹羅香林先生代替。這不是書生的迂腐，而是關係到新亞的校格，亦關係著新亞精神的凝聚，錢先生固然有分寸，更重要的是他能堅持，不為所動。
另一件事是新亞加入中文大學後，學生畢業資格獲得承認，老師的待遇亦得到改善，但新亞精神卻在大學的制度下漸呈褪色，而且對新亞的獨立性亦諸多制肘。錢先生認為已失去辦新亞的初衷，於是不再戀棧，飄然引退。十六年的心血並未使錢先生黏陷，這也是他的風骨的表現（筆者按：唐君毅先生也因為這些事情而心力交瘁）。”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在《新亞校歌》中，大家就可以感受到錢穆先生承擔守護中國文化，“艱險我奮進，睏乏我多情”的精神。相信愛護新亞書院的人、關心中華文化前途的人，在聽到《新亞校歌》的時候， 都會得到激勵，精神振奮起來。霍師繼承新亞書院的精神，上承宋明書院的精神創辦法住書院， 而且更有新的創造，大家不妨比較一下《新亞校歌》與《法住會歌》，就會對當中一脈相承的精神有所領會。所以“歡聚有歌”，這個“歡聚”的意義，在錢穆、唐君毅與霍師等諸位先生的傳承中，大家就會感受到其層層不同的意義。
1950 年，新中國成立不久，就發生了朝鮮戰爭。當時中國雖然在國內的管治、經濟、民生、 基建等各方面都困難重重，但是面對以美國為首的聯合部隊在朝鮮的戰事與威脅，中央決定派出志願軍抗美援朝。當時的先頭部隊在動員大會上，戰士們分享出戰的決心，大家都慷慨激昂，當時志願軍炮兵第一師第 26 團 5 連指導員麻扶搖更寫下了一首表明心志的短詩《打敗美帝野心狼》，後來成為《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
《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 作詞：麻扶搖作曲：周巍峙 （原名《打敗美帝野心狼》）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 中華好兒女，齊心團結緊， 抗美援朝鮮，打敗美帝野心狼！
（聽《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jEnc6kAMKg）
當時《人民日報》把志願軍戰士們出戰決心的分享以及這首短詩發表，音樂家周巍峙看到報導之後，深深地被戰士們發自肺腑的豪情壯志所感動，他當場譜上曲子，歌曲很快就傳遍全國。 當年抗美援朝的精神，今天還在。每年的紀念活動，老兵們聚首一堂，唱起這首《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一方面感慨良多，一方面也再次感受那顆愛國之心。大家如果能夠投入到當時的歷史背景，好好感受一下這首歌曲，我相信大家也會激起一份很深的保家衛國之情懷。老兵相聚，新一代重溫這段歷史，唱起這首戰歌、投入感受，也是一種不同層次的“歡聚”。
（未完，下期待續）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