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出四個問題讓大家觀察思考: 一、 一天之中,陽氣最盛的是哪一個時間? 二、 一天之中,陰氣最盛的,又是哪一個時間? 三、 一天之中,陽氣在甚麼時間開始上升? 四、 一天之中,陰氣又在甚麼時間開始上升?
不知道大家想到沒有?第一及第二題的答案比較明顯直接,大家只要用最直接的觀察即可:
一、 答案是中午。只要我們以感性直觀,就會觀察到當太陽在天空正中的位置之時,陽光最充足、最猛烈,這個時候,陽氣最盛。 二、 答案是午夜。太陽不見了,又有一段時間才日出,而午夜時分剛好是在日落與日出時分的中間;如果我們直接感覺的話,就會感覺到午夜時分格外陰寒,所以這個時間,陰氣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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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三及第四題,要得到答案的話,則除了感性直觀以外,還須要有相應的、恰當的思維模式才行。我們先了解一下西方的觀察進路背後的思維模式。上文一再強調,西方文化所講的觀察進路,“觀察者與被觀察之對象是處於一種二分的狀態”,兩者之間存在著一道不能逾越的鴻溝;而觀察者“並不帶著任何感情,只是採取一種客觀的、機械的操作”,此反映出此種觀察進路背後的思維模式,我們簡要言之如下:
1. 觀察者只以被觀察之對象作為焦點,整體之背景或其他對象暫時被忽略,甚至可以說是被割離。
2. 觀察者視被觀察之對象為“獨立個別”之存在(因為與整體世界割離)。
3. 透過觀察者自身之角度,攝取被觀察之對象之信息,主要是其表象或現象之信息。
4. 即於上述的思維模式,被觀察之對象與整體世界分割,在空間上成為“獨立個別”之存在,時間上則成為一“獨立片段”(註:此空間與時間之感覺, 很有可能只是觀察者主體所構造出來的東西,並非客觀所有,然此問題牽涉甚廣,亦非本文所關注,故從略)。
5. 由於被觀察之對象變成“獨立存在”或“獨立片段”,故其原有與整體世界之互動關係,以及其不斷變化之狀態即被忽略,而變成為一靜止狀態,簡而言之即從動態變為靜態。
6. 在上述的思維模式之下,被觀察之對象成為與整體世界分割、靜態之存在, 故觀察者只能透過自身之感覺渠道(如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 與自身所預取之角度,攝取對象之表象或現象信息。
7. 所獲取的表象或現象信息,再經過觀察者自身的思維整理,得出對對象的知識。
8. 所以在上述的思維模式之下,整體世界與個別對象之原有狀態便被觀察者解構、分析,故所得之信息或知識,是片面的、表面的、偏狹的、局限的,簡單而言,是不如實的。
如果我們以這種靜態的、分割的模式去觀察的話,那麼,對於第三題的情形,我們的焦點,肯定是隨著“太陽”移位或陽光強弱的變化情形而往來。那麼,我們肯定會觀察到這個現象:“太陽在黎明時分升起,照臨大地”,然後就會得出“陽氣在黎明時分開始上升”的結論,是吧?同樣道理,對於第四題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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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我們會以“太陽在黃昏時分下山”,陽氣盡了,所以“陰氣在黃昏時開始上升”,是嗎?
至於以《易經》精神所做的觀察,則簡而言之如下:
1. 自起點而言 , 觀察者自身並沒有把自己從整體世界中抽離出來 , 當中是有著一種“與天地同遊”、“渾然不分你我”的精神(註:或者這是生命本然的一種狀態,若觀察者的心靈受到外界事物所吸引而不自覺的讓念頭隨著現象變化而往的話,那麼就會不知不覺的轉化成為“觀察者與被觀察者二分的狀態”)。
2. 觀察者對天地有一種情 — — 如面對天地之時 , 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讚歎 、 對天地萬物有一種感恩之情、獨對天地時會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支持力量等,由此會產生一種對天地敬重之情,乃至對萬事萬物之同情共感,進而生起一份很深的珍惜之情。
3. 觀察者心靈是處於一種開放的狀態 。 即使聚焦到某一個對象之時 , 其背景之整體世界並沒有被忽略或割離,各各只是處於隱顯不一的狀態之中。
4. 各各對象 , 當被觀察者心靈有所感之時 , 即為 “ 顯 ” ; 當下沒有被感的對象,則處於“隱”的狀態。如此,則觀察者的思維狀態,並沒有對整體存在世界採取一種分割的活動,是故觀察者的心靈仍然與整體世界的變化活動相應,不同的對象的變化活動,並沒有受到觀察者觀察活動的影響而變成為靜止。因此,觀察者的心靈是與整體世界保持一種相通的狀態。
以此等思維模式回看上述之第三及第四題,我們的觀察進路就並不只是把焦點放在太陽上面,以太陽的升降來作出判斷,而是觀察到太陽的升降以及陽氣的變化,只是日往月來、日來月往的其中一邊,並且感受到原來還有整體世界中的各各互動變化的。準此,大家懂得第三與第四題的答案嗎?(注意:關鍵不是答案的問題,而是觀察進路與思維模式之不同。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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