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思維(10):彭子益

“一見五行,便是病”

此豪言壯語,就是彭子益的話。中醫臨床大家李可,對他評價極高,譽他為 “醫聖張仲景後,第二位醫中聖人”。他的學問源自《周易》、《黃帝內經》、 《傷寒雜病論》。李可確認他,真正能夠“找到了古中醫傳承斷層的脈絡”。

“中醫,本是學《易》的事”, 彭子益這話,亦是我去了解中醫的原因。

想起當初讀唐君毅先生著作時,大量行文背後,總覺藏有易理變化之象,於是便看《梅花易數》及《周易六爻預測學》,求了解五行陰陽變化的義理。及後,直接閱讀《易經》,把六十四卦及《易傳》抄寫及總結多次,試看其變化之道。再讀牟宗三先生早年及晚年兩本易學大著,亦得啟發。在偶然一次去看一位老中醫,他介紹我讀一本書,書中發現陰陽變化之道,如何在身體當中運行,如同一個小宇宙,即《易》在身體上運行,於是我便對傳統中醫產生了興趣。

在我有限的認識,特別敬佩三位先生。他們是:李可、彭子益和王善人。

彭子益認為“中醫學,乃人身一小宇宙之學”,“得著宇宙,便得著中醫”。然而,想“改變一個方法去研究中醫,只有愈走愈遠”。可見,學中醫,要“得著宇宙”。天人合一,天人相應,是中國整體精神的顯現,亦體現在中醫學的理解及運用掌握之中。

至於如何才能“得著宇宙”?中醫不會認為,從複雜的運行當中,找出一條靜態的公式。認識,必要從腦海中產生一種動態的象,把運轉過程如實地呈現出來。這樣,在過程中那一處發生阻滯,才可去思考辨認。若一切只歸納到幾條靜態公式,則很難形象化地呈現過程。所以,彭子益先總結說:

“欲學中醫,須先認識十二經; 學十二經,須先認識陰陽五行六氣; 學陰陽五行六氣,須先認識二十四節氣”

看到學中醫的根本,就是從認識我們自身天地開始。自身天地有很多現象, 又應從哪裡開始?中醫的答案,就是:春、夏、秋、冬。

秋:太陽射到地面的熱,將降入土中。 冬:土中的熱,將沉入土下水中。 春:土下水中的熱,將升出土上。 夏:土上的熱,加上太陽射到地面的熱,將一同浮於地面上。

譬如植物:在秋天,植物熱的能量,從整體向下降,便見落葉。 到冬天,植物的熱再下沉,能量回歸到根部。 到春天,植物的熱始上升,開始生發。 到夏天,植物的熱再上浮,枝葉茂長。

宇宙大氣的熱,在降沉升浮的運動中。人身的熱,亦同是在降沉升浮的運動中。在天地,升降之間在地面。在身體,則在胸下臍上之間(臍上二寸)。

熱本性不降沉,能降沉,就是因秋氣有收斂之力。 熱能降沉,其實是生物有生之始。熱不能降,是生物致死之因。

太陽射到地面上的光熱屬於陽。太陽未到地面便屬陰。陽主升,陰主降。升降浮沉的運動一周,便成為了中氣。中氣,便是生命。

陰陽運動升降以有生,就是所謂“天地造化”。人秉此天地造化之陰陽二氣而有生命。此陰陽二氣的運動,具體細分,有五種表現特性,所以不稱之為五物,而稱之為 “五行”。

例如:“金”是一個取象,代表著一種運動特性。歸類為“金”的東西,就代表這種東西在活動變化中,有“金”所代表的運動特性。把五行上的“金”解作金屬,便不知取象,把動態的意思失掉,到講人體的氣血運行時,便不知說甚麼東西了。

當人體間的五行平衡,只見中氣,失衡才看見五行。看見五行,便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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