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 年 , 梁啟超 、 康有為等欲挽救腐敗之朝政 , 在得到光緒皇帝支持之下 , 進行變法改革,可惜引起守舊派的不滿,最終慈禧太后發動戊戌政變。此對於中國之改革圖強,是一大打擊。我們不妨從十九世紀末有關一代宗師霍元甲的軼事中,感受一下當時國人的狀況。
時不與我路茫茫
霍元甲年輕時已經身懷絕學,然而苦無發揮之途,他就像很多要找機會的百姓一樣,到大城市裡面闖蕩,於是便隻身離家到天津,在一家藥店打工謀生,由於為人正直、樂於付出,兼且力大無窮,很快便被老闆農勁蓀所賞識。兩人後來識英雄重英雄,成為好朋友。北京發生戊戌政變,六君子遇害,譚嗣同之結拜兄弟大刀王五要為其報仇,進行了好幾次行動,最後慘被德國軍隊槍殺。霍元甲與大刀王五是好朋友,此事給他很大打擊。霍元甲之難過,並不僅僅是出於好友遇難之私情,蓋元甲是一位關心時局,有心改革中國的人,他感慨道:“以王五與我的武功,如果在古時候,我們一定能立功於天下,揚名立萬,如今看來,此時代已過,任余等武功再強,也敵不過洋人的槍炮啊!”面對時局如此,元甲真的有種茫茫然、不知往何處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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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甲對此打擊之感慨,是有時代意義的。當時國人,經歷鴉片戰爭、然後英法聯軍入京、中法越南戰爭、中日甲午戰爭等,我國一再落敗,被逼簽訂不平等條約、割地賠款等;本來是堂堂天朝大國,現在淪為被外國人欺負之對象,心中對外國既仇恨又畏懼。這些都是從現實上的較量,本來以為自己勝過別人,結果卻強差人意,由是而覺得抬不起頭,失去自信,感到自卑。即使自己有著幾千年文化的傳承,那又如何?可謂信心盡失,志氣全無。就好像元甲所言:“此時代已過,任余等武功再強,也敵不過洋人的槍炮啊!”元甲的感慨,正與當時國人之情況一樣:“因現實上技不如人而失去自信、感到自卑,面對外國人時抬不起頭”。然而,人不能只是從現實層面考量,要懂得問:“為何我會失去自信?”、“真自信從哪裡來?”、“自信是要見到現實力量才產生的嗎?是要靠成功才有的嗎?”不,不是這樣的,人生命中真正的力量,不從外來。霍師有一篇文章《一切由外而來的,都不是真自信──法住廿三周年祭》,大家不妨參考。當中霍師說道:“人若能自救,只有醒悟。從其野心中醒悟,從其私欲中醒悟,從其體制中醒悟,從其文化中醒悟。古人說:成人成佛,只在一念。這不是神秘主義,也不是偶然論,而是生命的動力論。你能見到,便會震動。孟子說: ‘舜居深山,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如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盡心〉)我知道:人唯有開發這一動力,纔能成長,纔能經歷種種挑戰,終而抵達彼岸。”如此,人方能得到真自信,此乃來自我們傳統文化的睿見。
元甲不愧為武學一代宗師,經深切反省後,終於領悟到:“我們要有真正的自信:我們可以透過武術,以‘尚武精神’來鍛煉人的心志、鍛煉人的身體,以救國救民。”此“真正的自信”,正來自元甲的一念自反。此番反省,亦正是他日後創辦精武會的信念根源。他的好友農勁蓀對於國家改革前途也是失去信心的,幸得元甲這番領悟所感染,尋回動力,日後出錢出力,支持元甲辦精武會, 以此救國救民。
元甲之反省,堪為時人、乃至今天還是一味崇洋媚外而不懂自家寶藏的人所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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