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北京文化之旅—家國之心”而寫》第二講:袁崇煥與佘義士(下)

其三:默守陵園四百載

佘義士一生為袁崇煥守墓,所為何事?

當面對美好的人格精神之時,人的內心會自然地生起一種欣賞之情、敬重之情,覺得其 “好”,並且不忍其消失,希望這種“好”能延續下去,留於人間。我們的傳統文化重視歷史,例如會建設祠堂寺廟去供奉有功德之人物、會以戲曲形式去呈現歷史人物等,目的就是要把這些理想的人物之“好”、使其“美好的人格精神”流傳於世。再者,當人感受到一人物的人格精神之美好,亦會希望此種人格精神能被推及,使更多人認識、受感染。當然,再進一步來說,就是人當首先要求自身能學習此人物,在自身能呈現一種美好的人格精神。此即以此人物事蹟、歷史記錄成為一種教化之事。面對“好”、“美好的人格精神”,人當會生起“雖不能至心嚮往之”之情懷,尊敬之情、守護之志,亦當由此而起。上文我們叫大家想象一下,每天清晨,佘義士拜祭袁崇煥之時,其所思所念,即由上述內心對“美好的人格精神”之欣賞、尊重、嚮往、守護之情而來。基於此心,佘義士臨終前作出了如下決定:要子孫世世代代為袁崇煥守墓。基於此一決定,佘義士吩咐子孫於他死後把他葬在袁崇煥身旁、世代子孫此後不可以為官但要用功讀書、不許回南方老家。

當年佘義士為袁崇煥守墓,時至今天,已經四百年了。歷史長河之中 ,多少人事興替、 滄海桑田都經歷了,然而佘家後人就一直遵從佘義士之吩咐,世世代代默默地為袁崇煥守墓!各位,閱讀至此,得聞佘家義行,是否會跟筆者一樣,心中感到萬分感動呢?

曾經有一位美國女士,得知有關佘家世代守墓之歷史後,驚歎:“真的令人難以置信,我國立國才兩百年歷史,這裡只是袁崇煥與佘義士的事蹟就流傳了四百年之久,都已經超過了我國歷史(的時間長度)啊!”

差不多二十年前,佘家第十七代守墓人佘幼芝女士到訪香港,霍師招待她到法住學會。雖然我們都擔心在現代社會的功利思想之下,佘家守墓的歷史是否能延續下去的問題,但是當我們得見佘女士,感其堅定、堅持、不動搖、永不放棄之氣度,直有孟子所言“自反而縮, 雖千萬人吾往矣”之精神,我們就知道,佘家一定能把這一段動人的歷史守護下去的。

佘女士曾言:“我們守護著袁將軍的墓,同時也守護著一份特殊的遺產,這份遺產叫做忠義精神。”

佘家守墓之事,本來不為人所知,及至清朝乾隆帝時,始被世人發現。乾隆帝為袁崇煥平反,又為袁崇煥及佘氏修墓以表揚氣節,而佘家亦因此而得世人所敬重。至民國初年,在康有為號召之下,各界人士結集力量在袁崇煥墓旁建立袁祠。至新中國成立,毛澤東主席指示要保護袁墓,而周恩來總理、宋慶齡女士、朱德總司令等都會於每年清明節時分前來拜祭。 於文革時期,袁墓、袁祠曾遭破壞,佘家都十分心疼無奈。後經佘女士十多年奔走四方,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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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在各界支持下,得以重建陵墓。佘女士籌得之款項,只是用來維持袁墓、袁祠,而並未動用分毫於其他方面,包括佘家的私人生活之中。佘女士的家可謂家徒四壁,生活之清苦可見一斑。然而其公私分明之心、對祖先尊重之情、盡心守墓之義、傳承忠義之誠,正是一片丹心照汗青。

在最艱難的時期,佘女士曾寫下一首詩以自勉:

十年浩劫掘忠魂,盼黨重接墓中人;

元素舍死保北京,英雄事蹟傳美名;

獨守陵園思哀情,代代相傳元素情;

苦守陵園三百載,誰知我氏心中情。

雖然當中表達了那種艱苦之情,但是卻沒有任何埋怨、放棄的念頭,反為表現出一種“艱苦我奮進,困乏我堅持”的積極精神。佘女士的丈夫十分支持守墓之事,他還表示:“守墓僅僅是表面的東西,更要把一種精神、一種傳統接下去,教育後人。”而他們的兒女,都明確的表示願意繼續守墓下去。

當年祖先的一個承諾,幾百年來整個家族一代接一代,以生命相守,守護袁崇煥的忠義精神,更是守護著中華文化的精神——歷史精神、尊重有功德人士的精神、教育精神、信義精神——此乃一個活的歷史之見證。

今天,我們看回這段歷史,我們看到了在個人、家庭、國家的融合之下,發揮出極大的文化力量、精神力量。大家可有想過,當中的個人、家庭、國家是如何融合起來的呢?個人、家庭與國家的界線又在哪裡呢?這些問題之探討, 對於今天個人主義橫流、家庭關係鬆散的時代非常有價值,我們將在“北京文化之旅——家國之心”中探討。

(《為北京文化之旅》第二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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