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師之教化哲學——對唐君毅先生學問之繼承與開新

霍師在總結唐君毅先生的思想學問時,其中提到幾個重點。

一、唐先生思想學問之核心基石,可以《人生之體驗》一書作為代表。此書把人生各方面的內心的反應、反省、感受很細緻的描述出來,並“指出其深藏的積極意義;一切灰色的都可以轉化為光明的,繁瑣庸俗的幸福卻可以把人的精神往地上拖”,從中明確的表達出唐先生的觀念:“永不對人生失望”,“因為人自己具有上進的生命力;自我的精神世界,必然要逐漸開闢,以實現無窮的價值理想,所以艱難險阻不足畏,人終必上升到最高境界,然後重返人間”,本書“並不是一本知識性的書,而是唐先生悟道時的心路歷程”(參考霍師《唐君毅哲學人文簡編》<人生之體驗解題>一文)。

當唐先生對生命有所體驗之後,以文字把這些體驗透過種種方式表達,並且與各種文化、思想會通,如:

一、《道德自我之建立》一書,表達了唐先生一生的信念——生命最重要的基石,就是建立道德自我。

二、唐先生基於其對性情之甚深體會,不忍見到各種人類的文化活動與哲學思想各自割裂,難以統合,故唐先生寫了兩本驚世之作:《文化意識與道德理性》與《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 前者以道德理性會通人類各種文化活動,後者則以性情會通古今中外一切人類的哲學思想。 此兩大著作成為唐先生之文化哲學體系與哲學體系。

三、如說唐先生有所建立哲學體系的話,那麼他的哲學體系跟西方的哲學家很不同,西方哲學重視哲學體系內部是否具備一致性、是否有前後矛盾的情形,故此容易成為一個封閉的體系。 唐先生本身所建立的,是一種開放性的體系、動態的體系。故唐先生說,自己願將他的哲學化為橋樑、化為道路,以接通世上所有的光明,使古今中外各大教彼此不相傷,皆可供人行履。是故,“唐先生之書是使人生命成長之書,而非只在於成就一知識系統或哲學系統者。 自其終極目的而言,亦即只在於成教,而非成就一永恆之哲學,使人作觀照對象,所以如果我們絕對化他的哲學,或只譽之為哲學大師,當非唐先生的本意。”(霍師《踐道者唐君毅 ——“第二屆唐君毅思想國際會議”召開感言》一文) 四、唐先生的承擔精神的展現方面,“如果說事功,則唐先生所參與創辦的新亞書院與畢生所從事的中國文化運動,其客觀價值不容抹煞,亦已寫進歷史,在歷史上發揮了承先啟後的作用。”(霍師《踐道者唐君毅——“第二屆唐君毅思想國際會議”召開感言》一文)

五、唐先生的思想,現代人難以了解,因為“這個社會、這個時代已經沉淪向下”,現代人“根本不夠資格去作深度的思考。膚淺是人類的大敵,不幸的是這個時代的人不止在思想上膚淺,在性情上亦膚淺”。因此,唐先生的學問是難以被現代人所了解的。

霍師認為,“我們如果不作點事,則這座僅存的人生上進的橋樑亦將折斷”,“如果唐先生的哲學是橋樑,那麼我(霍師)自己亦願意成為現代人與唐先生的哲學的橋樑。霍師除了為唐先生編出了三十巨冊的《唐君毅全集》以顯示唐先生之宗師氣象與思想規模以外,更為其舉辦思想研討會以作弘揚,這些都已足以記入史冊,流傳千古。然而,霍師對於唐先生學問的更大之繼承與開新,應當見於其繼承唐先生之“欲成教之理想”,開創現代化的儒家教育事業,使儒家教育入於社會、入於群眾。然而,唐先生的思想學問,可謂已達極致、已經論及人類一切文化活動及思想哲學,霍師如何才能在唐先生之學問基礎上繼承與開新呢?

筆者身為霍師之學生,除有幸得以親炙其教化之外,更得到黎老師之帶領,在性情教育事業的開展中實踐了二十多年,在相關的學問思想上有一定的心得。黎老師在生之時曾與我們打趣道:“當我們年老時,要做甚麼呢?”大家都默然之時,她便嚴肅的說:“大家一起寫老師(霍師)”。不經不覺又過了十多年,我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霍師的學問思想之深度,也是現代人所難以了解的,所以我們要把握時光,開始做好霍師思想之研究,使其進一步入於社會、入於群眾、入於歷史文化。

我們認為,霍師從唐先生之思,對人生成長之哲學開出下述洞見:

一、 人生得以成長的關鍵,乃對心靈有所感受。 二、 心靈有不同層次,對應不同層次之人生價值。 三、 不同層次之人生價值,乃可以相互貫通,則心靈亦可從對價值之體驗而得以提升。

霍師即以此等洞見,作為其教化哲學之前提,以種種靈活之方式指點現代人,相應於不同程度、不同領域的人所能領會之價值層級開始,讓其生起感受,體會自身之心靈或性情世界,使其對人生向上之機有堅實的信心,然後進而學習,深入學問世界。接下來,我們會從霍師之教學個案中選取一些案例,為大家講述霍師之教化哲學。

唐學研究:人生之事,成長之序陳健恩

國學,霍老師釋為立國之學,亦只有中國,才有國學之名。國學博大精深, 此學才能配之以國。

《唐學》,即唐君毅先生之學。唐先生的學問,經天緯地,他被譽為“文化意識宇宙的巨人”。據黎總導師所述,《唐學》原是霍老師所創。

在學術界,研究唐先生的人並不多,但近幾年已開始有所增加,包括一些出版物,當中我亦多少看過,但始終對唐先生學問的了解,即對《唐學》的了解, 總有一種未曾深入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只憑唐先生序言的立論,便去作出比較及評論。本人絕對沒有一點反對任何的評論,但好像從來沒見過,有學者從討論的內容上,對唐先生的內容作出評論。因為,人生過程中所產生的問題,為何會生起這些生活曲折,及如何理解這種曲折。這中間的過程,才是《唐學》的精華所在。

如果論文沒有提及唐先生對這種人生曲折的見解,單淺看其結論,是看不出中國傳統智慧之運轉妙用。即使自己遇到類似的曲折,亦很難會意識到要採取那一個結論。所以讀《唐學》而不跟他的內容走一趟,等於入寶山而空手回。

舉個淺看例子,很多人都說,唐先生最後出版的書,是他的鉅著《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但只要認真閱讀一下,便知唐先生寫《中國哲學原論.原道篇》 一書,實於鉅著之後。當中嘆謂「解人難遇於當世」,亦自言只「自抒其平生求道之歷程」,再反思「此道昭昭然在天地間,乃人所能共知見,悟者同悟, 迷者自迷,亦原無秘密可言」。因此,理解《唐學》亦可不難。因為,道沒有秘密,人生沒有秘密,《唐學》亦沒有秘密。人生只在迷悟之間。

唐君毅先生著作一千萬言,就是他自述在人生成長中所遇的迷與悟。因此,

《唐學》,是一本人生成長的參考書。

《唐學》,是一本國學智慧的說明書。

《唐學》,是一本霍學思想的解釋書。

本人將研究《唐學》的內容如下:

1. “ 人生之事 ” 之天人合一 。 科學 、 民主 、 歷史 、 文藝 、 宗教 。 如何成就人生 ?

2. “ 人生之事 ” 之內聖外王 。 個人 、 家庭 、 社會 、 國家 。 人生如何成就 ?

3. “ 人生之事 ” 之道德實踐序列 。 在神魔之道中 , 人如何旋乾轉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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