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時代,個別指點,教之大義
上文提出,成教最少有兩個層次之內容:一、回應時代;二、指點個別對象。因為個人之成長離不開其文化背景,倒過來說,個人能成長也可以影響文化,所以成教需要有“對應時代”以及“指點個別對象”兩個層次。我們不妨參考佛教所講的五濁惡世之論。佛陀說,當正法失去影響力,時代就會變得渾濁,形成五濁惡世。霍師根據佛陀五濁惡世之論,作出現代化的詮釋,指出當人間沒有了好的文化,那麼,時代各方面,包括個人、家庭、社會、國家、民族等的秩序、風氣就會變壞,甚至整個時代的氣運也會變差。當中邪見流行,錯誤的觀念、見解、價值觀充積,人缺乏成長的方向與資源,素質自然低劣,生命中有著很多煩惱困擾,甚至難以學習進步。因此,若要真正教化世人,一方面要懂得回應時代的問題,批判錯誤的觀念、提出正確的見解,一方面要有細緻的工夫,對個別對象接引,畢竟成長是個人的事,每一個體的具體生命狀態、人生經歷不盡相同,不能一概而論,需要對應個別不同情況而給予不同的指點,因材施教。
針對回應時代層次之教化內容而言,最關鍵處是要標舉人生方向,然後指出可以達至的方式。正確的人生方向得以建立,則可以讓人看到光明,內心生起信念,那麼就會有動力往這個方向努力,不會走偏,最少是方向正確。然後從教化上再輔以可以達至這光明目的之方式,那麼人就可以很踏實的一步一步往前走,感受到自己生命可以一點一滴的進步、突破, 從這些進步突破的感受,就讓生命更加充實,對於這個光明的人生方向的信念就更加堅定不移。當然,人在成長的路上,能成就甚麼境界,則是另一問題,因為這牽涉到學養問題、素質問題等,不過,只要人能透過這樣的學習而得到成長,不論成長到哪一境界,那已經是一種見證 。霍師基於自身對生命成長之道之體會,要為現代人建立一理想之人生方向,所以他指出“人生只有一件事值得去做,就是成長生命”之方向,然後又提出具體達至的方法,他說“要成長生命,就要鍛煉”,當然“要好好讀書”。“鍛煉”、“讀書”是可以讓人得到生命成長的方式,霍師有各種不同的具體設計,內容豐富,今不能盡錄,要詳細說明,還待來日。霍師之“人生只有一件事值得去做,就是成長生命”、“要成長生命,就要鍛煉”、 “要好好讀書”等的說話,即針對現代文化最深的流弊而說:現代文化沒有深刻的人生方向、價值虛無。所以現代人大都欠缺人生理想、欠缺高貴的人生方向,是故不重視生命成長;沒有這種高貴的人生方向,那麼精神就會下墮至現實層面、滿足欲望的層面,所以一般現代人都會表現出今朝有酒今朝醉、追求享受、思想非常功利,即使努力讀書也只是為了求取知識而得到謀生之本事、不重視傳統文化之經典,乃至價值平面化,人生虛無之餘,又極度封閉,所以怕與人交流(怕人)又怕艱難(怕事)等。針對這些時代的問題,霍師這些話可以說是振聾發聵的。可是,現代人要明白霍師之教導也不容易,因為現代文化風氣之影響已經深入骨髓,習氣太重,程度不夠。
在指點個別對象之層次而言,霍師的說話常常斬釘截鐵,其“教風”非常猛烈、銳利,卻又細緻,而且變化無方,時而當頭棒喝、時而溫婉勸導、時而支持鼓勵,堪比“雲門三句” 。就看你是甚麼人,以恰當的方式、對應你的程度,給你最好的回應,讓你得入成長之門, 並且可以拾級而上。霍師之教,有如趙州禪,四通八達。
或許會有人問,為甚麼霍師能對應時代而成教?答:這是基於霍師自身悟道的經驗,然後根於他對世人的慈悲、對生命的通達,相應於時代、相應於眾生而作出種種的施設,也就是說,一方面根據道理的高度,一方面通往眾生,中間就靠自身的悟道、慈悲與創造作為橋樑去接引眾生走向理想世界。因此霍師往往能在舉手投足之間,看似不經意地就能作出深刻的教化,一句簡單的說話裡面卻含藏豐富的內涵,可以讓人不斷反覆領會。這些我們都可以從霍師眾多的教學個案中看到。
我們在上文提出霍師一個小小的教學個案,霍師在講學時,從易學及漢代哲學而旁及風水命理的理論根據,以說明此等學問本來就有其讓人得到生命成長之意義,只是為今人所忽略而已。有學生提出問題說自己要去看風水,但霍師斬釘截鐵地對他說:“你最好不要去看風水。”何也?
對應學生生命狀態的教化這裡先補充一下有關這位學生的背景。從他表面的行為來看,是一位非常守規矩、按照程序的人,內心則是很怕出錯、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被別人責備。他很想自己好,但是卻沒有自信,不夠擔當,所以很想得到依賴。他的思維狀態就是十分僵化、十分依賴,要找到外在的標準,要麼就是規矩、程序,要麼就是權威的指引,所以表面好像是很順從聽話,但是實際上是內心怕承擔、怕失敗,很脆弱,這就使得自身真正的創造力不能發揮出來,畏首畏尾。那麼大家知道為甚麼霍師會對他說:“你最好不要去看風水”呢?或許大家會這樣想: 霍師的回應是相應於這位學生的生命狀態而作出的。可是,“相應於他的生命狀態”是甚麼意思呢?這個“相應於他的生命狀態”的回應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到底當中有些甚麼內涵,我們如何了解呢?(未完,請留意下期 <霍師之教化哲學 ——回應時代,個別指點 (下)>)
霍師註釋五濁惡世如下:一、劫濁:言時代遭逢惡運、災難頻生; 二、煩惱濁:指貪、嗔、 癡等煩惱充塞;三、眾生濁:指眾生資質低劣,苦多樂少;四、見濁:指邪見流行、思想混亂; 五、命濁:指眾生因惡業受報,壽命短促,不能盡天年修道 。詳見霍師《佛學》課本,<四、法華經方便品>註 49。 霍師施教,特設“喜耀生命課程”、“初心禪”、“國學班”、“後大學課程”、“研究生課程”等等,當中有種種不同的設計,引領學生逐步深入,體會生命,印證道理,碩果累累。 雲門三句,函蓋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 《碧巖錄》第九則:“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