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立人(十一):知言

唐先生說:孟子之知言,即是知人之主張主義,而知其是非之謂也。

主張主義,在別人的言談中,很多時沒有表達出來。言談中的內容,大多是主張主義的一些反映。要從分散的內容,知道別人的主張主義,才算是知言。

孟子都很重視聽別人講話,但依孟子的標準,要聽到別人的主張主義,才算是孟子的標準。每逢講標準,就一定有一個目標,那麼孟子聽別人講話,要聽得出他的主張主義,就達到孟子的目標。這個目標,就是“知其是非”,知道這個人的取向,對的地方在哪裡?不對的地方在哪裡?

我們常常聽到,要如何去評價一個人,小至日常閒談,大至面試或訪問名人政要,都涉及評價一個人的內容。那麼,要如何才得到最客觀的評價?根據孟子的回答,就是要聽到他的主張主義,你才有能力去分辨是非對錯。這方面的能力,理性能力當然是十分重要。但是,知言之所以不易,有些人或許不知道,它就是孟子四端心所指的第四個心:是非之心。

知言,之所以難,在這裡可解說一下。

言,就是我們的言語。我們就算日常講一句話,除了表達自己的情緒外,都是向人表達一個“自己的意見”。這個意見,當時自己一定是覺得是對,亦即是,這個意見對自己來說是有意義的。言,對個人來說,即是義。

自己的話,就是對,就是義。當表達出來,就想別人跟隨,想別人同意,至少亦想別人了解。別人不了解,我們就很不舒服,會不斷再去補充。可能大家之前都會有這種經驗,其實是很自然的。在此想簡單說明:言,實質就是一種義。

孟子批評告子,因為告子認為“得於言,就可以去做了”,此即是“自己覺得自己的見解有意義,自己也覺得對,就可放心去做了。”我這樣平實的表達出來,相信大家都比較容易感覺到有些問題,甚至會有些擔心。為甚麼?因為,當日引發世界大戰的幾個民族,都覺得自己之所言,很有意義。

所以,孟子教人如何認識這個“義”,為防此情況出現,有另一套標準。

孔子說:“不知言,無以知人也”。若問,可否透過問卷、直感、分析、算命、測驗等其他方式,可真正了解到一個人?孔子與孟子的答案:不可。

或者說,假若孟子跟大家談話,你是甚麼人?在孟子眼中,真是無所遁形。

孟子說:人常以知少少,就誇大自己所知的重要性,執一廢百,告訴人自己所言的是最重要,最矜貴,這就是“詖辭”。然後,不斷誇大,說能解決世間任何事情,就成為了“淫辭”。再者,強解釋自己所知的就是全部,便不得不攻擊其學 《 他言正》道 , 演變為 “ 邪辭 ” 。 最後遭反斥 , 自己就作很多理由,終成“遁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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