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健恩兄與余所成立之道德理論踐行研究中心快將一周年了。余思平日所學“人是求真理的存在”一理,覺人是求真理者、悟真理者、行真理者、示真理者,本研究中心即依此義而立,欲於一切道德理論,究其真實,明其深意,開其方便,以使余等人生能得指引,步向光明。人求真理,當往何求?當如何求?余等言“求真理者,當非止於文獻上、理論上、言說上、理解上之求,蓋理論者,以一前提而開展推論,成一體系,洋洋大觀。可是不同理論,亦因卻各引一義之故,成不同之封閉系統。對理論的掌握,只能夠是求真理的一個基礎。不同之理論必有其所對應之不同範圍,以方便不同能力的人,皆能得其門而入道理之世界,使自己的思想有調整、提升、正確方向。
余等所言之“求真理”者,乃謂人先在思想上做工夫,得到恰當的引領,然後進一步指引行動。道德者,初即為思想、精神上之自覺,欲依道理而行。故余等所言之“求真理”者,必以道理為據而行動,心自有所得,印證道理。心能有所印證, 生命即能至更高境界,此即先哲常言人可從學而致貞定志向、自信、自立、不惑、 知命、耳順、從心所欲、逍遙等之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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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試舉自身一例以說明“求真理”之途。十多年前,余因中學教學工作繁忙,常難以主動與法住同人聯繫商討文化推動之事務。余面對在法住的承擔,每每唯以個人之想法與力量獨對。黎老師當時斥余“封閉”。當時余心不服,因覺余已盡力, 於工餘時間,全心全意為眾生、為文化事業奮鬥付出,極為開放,何來封閉之謂焉?至最近拜祭黎老師之際,余心忽然有省。余當年之所謂“開放”,實為“假開放”,何也?蓋余只以己個人局限之識見、思想、見解、能力、價值觀“通往”眾生與文化事業,實際上並沒有離開余狹隘之“自我”世界,終究沒有真正通達於更高更廣大之道理世界。與法住同人商討,實非只為事務上之商討,而是包含互相切磋、思想提升、虛心學習、互相砥礪之過程,此過程乃同人於行動之際,開放自己以通達於道理世界,並以此躬自踐行反省體會,以明自身之障蔽,然後學習如何轉化、如何通達、如何升進對道理與生命秘密領悟的層次等,只有如此,方能真正通達於眾生,明白眾生之局限,領悟如何示之以道,才能真正承擔文化事業之大任。 然而此為最難也,蓋人於實踐理想之時,常不自覺有一甚深之自我在,表面在為別人付出,實則為高舉自我,或求名、或求利、或求權、或求位、或求欣賞、或求肯定、或討好別人等。要能對治此等甚深自我之障蔽,唯有待行動實踐之際,真誠反省方得。余於黎老師靈前,深深一拜,感激當年之教誨。願余能努力學習、踐行, 對“自我”、“開放”、“封閉”之理深入。“求真理”之途當如是也。
余等甚明白,人人皆欲自己好,然人亦有諸多障礙局限,唯靠學習、行動、鍛煉、反省、體會方可有真正突破之機,成就生命之理想境界。研究中心之核心工作,即為一切欲成長者、欲承擔者之本分事,從學問研究踐行開始,提升自己;人能有所提升,心必繫於眾生與理想,勇猛行動;而此行動卻並不是由狹隘之自我出,而是由理出、由心出、由不忍之情出、由為繼承先賢之志出。此即余等從霍師身上之見證,亦自其身而對孔子至唐君毅先生等之歷代先賢聖哲之見證。志於道者,當如是也!
本研究中心,在現實上雖然可說是一無所有,但是正因一無所有,所以更能保持最純粹、最簡單、最直接、最真摯之心意與同道交流。唯有保持純粹精神者,能放下一切現實物質之憑藉,能出能入,直現理想。
於研究中心成立近一周年之際,余等欲與更多同道一起研究學問,現廣邀各界人士,提出有關在讀書、學習、實踐上的問題或疑惑,並述明自己的見解,然後交本研究中心,余等將歇力回應,望能對同道有所啟發,進入學問世界。細節詳情,敬請留意本研究中心之公告。
余等特撰一聯,以示成立本研究中心之志:
道德理論可淺可深皆方便研究中心能出能入賴踐行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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