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瀾活過》

蔡瀾的《蔡瀾活過》於 2025 年 2 月出版,2025 年 6 月辭世,這本應該是他最後的著作, 也是他自己撰寫的自傳。

在此之前,我並沒有認真看過蔡先生的書。並非對飲飲食食、旅遊沒有興趣,而是覺得那些地方吃不到、去不到,倒不如不看了。而且總覺得這個人好像什麼都隨隨便便,不太正經。

然而這次卻一口氣把整本《蔡瀾活過》看完,真的有點意外,也有意外收穫。

起初是因為封底簡介的一句話吸引了我:「網上常有人問我,這一生之中有沒有什麼後悔或遺憾的事?怎麼可能沒有呢?但把悲傷事說出來又有什麼作用?還是只記開心事吧。」翻開書本,原來是他自己撰寫的傳記。翻開後便連續幾天讀完。正如他自己所說:他的文字淺白、精簡、真摯,這倒是真的,所以讀來很爽快。由於文字精簡,敘事明快,讀起來特別輕快。這也是很好的學習對象——如何將複雜的事件簡單交代又傳神。這就是蔡先生的文字功力:有時不需要舞文弄墨,也能傳情達意,而且更覺恰到好處。

例如他寫方逸華小姐在邵氏時如何管制開支,弄得公司製作質素下降。文字間見不到尖酸刻薄的批評,明明就是很不滿,但言語間能點到即止,讀者自己領會就夠了。看其文,略知其人一二,這不是值得學習的地方嗎?

另外,蔡先生的自傳裡提到不少知名或不知名的人物:在哪裡相遇、說過什麼、是個怎樣的人,他都記得清楚。即使是說是非,雖然直接但留有情面,當然欣賞的居多。他是一個交遊廣闊的人,遊走於大明星、政客、文人、路邊攤販甚至酒店侍應生等人物之間,處處顯出幽默、真摯和人情味,把人放在心上。

其中一個故事是這樣的:有一次他辦書法展,一般都寫些瀟灑玩味的字句作展覽並售賣。 只有一張較為沉重:「君去青山誰共遊」。有一位端莊的太太要了,見她有兒子陪同,蔡先生趁她不在時問兒子為什麼要買這張。他回答道家父剛剛去世。蔡先生便勸他媽媽放開一點,並留下聯絡,心中答應下次有旅行團時留一個名額給她。蔡先生能夠關心一個買他字畫的人,也懂得私下問候她的兒子,並有具體行動安慰人。這是我十分欣賞的他的細心、共情,也有法度。看似平淡輕鬆,其實滿載溫情。這是平時在電視或訪問中看不到的一面。

一般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蔡先生,都是被美女包圍、吃吃喝喝、哈哈大笑,似乎沒有什麼認真。但看他的自傳就知道,他的成功是靠認真,甚至是極致的認真一步步走出來的。書裡有很多例子,說他如何成就一件事。無論開餐廳、弄出品,都是經過無數次失敗或嘗試而完成的。

早年做電影製片時就有一件事:由於不滿意採購組買的戲服布料,他親自去裕華國貨選購,並請了當年最好的師傅來做戲服。電影上映後,很多人都到裕華購買主角穿的戲服。其實自傳裡記載了很多他待人處事的態度和方法:值得的人,他用心對待;不值得的,他果斷斷聯,但也顯風度,做到自己不勞氣也不傷害人。

到了知命之年,怎麼可能沒有後悔或遺憾的事?但他說:只記開心事吧!我推薦這本書給那些感到氣餒、無力、失望或想活得輕鬆一點的人。不用想何時死、怎麼死,好好活就是了。

如果早一點讀蔡先生的書,人生會不會活得輕鬆一點呢?不過,未到時候,可能讀不出味道來。我的閱讀,也反映了我當下的心態,寫成札記也是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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