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歌「在森林和原野」的幾句歌詞:
在森林和原野,是多麼的開心,
笑得天真,活得天真,做個快樂人!
唱著唱著心情都輕鬆起來。為甚麼置身森林和原野會如此快樂呢?我想是因爲森林和原野的淳樸、自然和生命氣息,而這種淳樸和自然是會令人快樂的。就好像最近一次在公園散步的喜悅,那種感覺就像魚兒重回水中般自在。
四月初,我從香港到北京,再到長春、瀋陽,最後抵達上海。短短幾天,經歷了香港炎熱潮濕的初夏,北京的清涼,長春與瀋陽的冰雨雪花。來到上海,春意盎然,樹木抽出嫩芽,街頭繁花盛放。走在其中,已能感受到春天的勃勃生機。尤其當我望見光禿的枝頭冒出新芽,那份生命綻放的喜悅令人心動。在香港市區,常見的多是四季常青的樹木,少有落葉再萌芽的循環,因此少了那種生命重生的感動。
火車自瀋陽一路駛往上海,窗外先是蒼涼的冬景,漸漸轉為綠油油的田野, 那也是一種喜悅。直到抵達上海鬧市旁的大公園,我走進去,看到蒼翠的大樹下鋪滿金黃落葉,宛如柔軟的毯子,真的想走上去滾兩下。草地上有人野餐談笑, 遠處湖水映著小橋流水,旁邊的竹林筆直整齊,花草修剪得自然不造作,不爭不鬥,卻彼此映襯,各自精彩。置身其中,我的心情愉快得像魚兒回到水裡,感動至極,覺得花草樹木都是我的同類,與它們相伴自在舒適,空氣清新。那一刻, 我真切地感到自己是屬於大自然的啊。
這份「魚兒回到水裡」的感動,讓我不斷反思生活與生命。有一天,我凝視著一顆馬鈴薯,忽然覺得自己與它並無不同——同樣經歷生住異滅,最終回歸大自然。我們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花再美也終將凋謝,因此更要在她綻放時多看幾眼;人再親近、再能幹,最後也化為塵土,所以更要在健在時做想做的事,如花般綻放,為世間留下美善。
感謝春天,感謝自然。我想陶淵明能寫下「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必是因為他擁有這樣的心境。他的快樂,正如魚兒回到水裡,至於做官與否根本不重要。若非辭官,得以在自然中生活,他或許寫不出如此令人心曠神怡的詩句。我呢,何時才能真正回到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