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講,我們看到在我們生命中之“返本意識”,會驅使我們去尋找生命的根源,由最直接、最親近之父母開始,生起孝順之情;然後進至對祖先生起尊重之情,此尊重之情,即非單止包含血緣關係這麼簡單,而是因對父母 、祖輩、祖先之人格精神有著一份尊重、敬意;再由此而進至尋找祖先人格精神之根源,發現歷史文化乃我們精神生命、思想生命之根源,是故人會對歷史人物敬重,這不僅僅是因為歷史人物所呈現出來之人格精神之客觀原因,更有我們自身內在的、主觀的原因——生命內部之“返本意識”,乃至是“求向上之精神”。
從歷史人物身上,我們感受到其“正氣”,“正氣”從哪裡來?文天祥《正氣歌》言:“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能如此體會,則人之精神生命即與天地相通、與歷史相通,得到無窮的開展。由對天地之正氣、歷史人物之正氣之崇敬,我們會感受到自己心不容已, 欲以歷史人物作為自己學習的榜樣,並傳承其精神,欲使之不絕於世,乃至弘揚於後世,故曰 “正人正己”。“正人正己”之精神,讓我們要求自己,由自己開始做好,然後感染別人。當人認真要求自己之際,必會發現原來人是有自己的分位的,從中就會體會到自己的使命。人在世界之中,是有著不同之分位,故有不同層次之使命。我們看看不同歷史人物的故事,從中領略生命中不同之分位與使命。
首先我們看看趙至的故事。
《趙至孝父》的故事
晉朝時,有一位叫做趙至的小朋友。有一次趙至在上課的時候,剛巧有人趕牛路過學校旁邊,並且發出喝牛的聲音。趙至突然之間飲泣起來。老師看到如此情況,便溫柔地拍拍趙至的頭,然後問他原因。趙至很乖,雖然他在飲泣,但是馬上擦乾眼淚、忍著哭泣站起來,恭敬地回應:“老師,剛才喝牛的聲音,是我父親;我想到父親天天都要在烈日當空下辛勞地幹活,而我卻要上學,未能幫到父親,覺得很不忍心,嗚嗚……”趙至忍不住,又哭起來。老師很受感動, 心想:“這孩子的心真好,對父親很孝順。我要好好地栽培他,他將來必定會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於是便對趙至說:“你的心很好,老師明白你很希望孝順父親。但是你知道怎麼樣才能真正地孝順父親嗎?”趙至抬高了頭,瞪大眼睛,聚精會神地看著老師,因為他真的很想學到如何是“真正地孝順父親”。老師繼續說:“孩子,你父親每天辛辛苦苦地幹活,他的心不為甚麼, 只是希望你能專心讀書,努力成長自己,變得更聰明、更有學問、更懂事,將來可以幫助更多人!所以,除了幫助父親工作、做家務可以孝順父親以外,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努力讀書,那父親便會十分開心了!老師會設法幫助你父親,令他不用那麼辛苦的,你放心吧!”趙至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更明亮起來,因為他明白了自己的責任、使命,如何可以更加深入地去孝順父親。他從此便更專心、更努力地讀書;另一方面,老師免收趙至學費,減輕趙父的經濟壓力 ,令他不用那麼勞累。後來,趙至長大後,學問人格都很好,是一位出色的官員。
上述把趙至以及他的老師的內心比較深刻的反應、想法、感情描述出來,因為這些都是感動人心的。我們從這些地方感受到古人的美善性情,乃至他們的正氣。從趙至以及他的老師的性情流露處反思,我們也可以看到他們對自己的認真要求:趙至從作為一個兒子的分位出發,要求自己要當一個孝順的兒子;老師感受到趙至的美善性情,進一步指引他如何更深刻地孝順父親,而且老師也從不同的層面去支持趙至,乃至趙父,目的就是培養趙至,希望他能夠成才,這就是作為一位老師的本分;而趙至聽從老師的教導,進一步明白如何更深入地去孝順父親,除了盡兒子的本分以外,也盡一個好學生的本分,聽老師教導,努力追求學問,成為有用的人。
現代人對於分位、本分看得很淺、很表面,於是只是看到自己生理本能、心理本能上的需要,就是要吃喝玩樂、舒服享受、得到別人呵護、自由空間等等,卻看不到自己的承擔與付出之使命。於是,作為兒女的,就不斷要求父母要對自己好,要順著自己的想法,抗拒嚴格的要求等;這就只是看到很膚淺的層次,這樣是不會成長的。人要看得深,才能看得真;能看得深、看得真,你就會發現自己的本分,明白自己的使命。而當父母的、當老師的,要明白上述道理,懂得嚴慈有道,對孩子有恰當的教導、鼓勵、嚴格要求等,讓其學習成長、明白使命,這才是盡父母、盡老師的本分。(未完,下期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