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們對比一下十五世紀初明朝鄭和下西洋,與十五世紀末西方哥倫布下大西洋之航海事業之取向,即可見東西文化風尚之不同。
十五世紀初,中國正值明朝之初,國力強盛,聖上成祖派遣鄭和下西洋宣王化,以顯國威,並與各國交流文化,以及農耕、醫療、經濟、衣食住行等各方面的技術,甚至乎幫助平定動亂、維護海上航道平安。鄭和用了二十八年,先後七次下西洋,最遠達非洲東岸, 共訪三十多個國家,皆成友邦,至今多處仍有紀念鄭和之歷史遺跡。
我們看看鄭和與錫蘭山國(即今斯里蘭卡)王之事蹟。錫蘭山國王貪鄙成性,包庇海盜,搶掠商船,故鄭和第三次下西洋之其中一項任務,即為處理此事。按照明成祖之原則,可教化則教化、應該則改、寬容處理,鄭和即以此為宗旨。惜錫蘭山國王品性難移,對鄭和艦隊之財物、寶物起貪念,欲以調虎離山之計,騙鄭和到岸上,斷其歸路,使其未能指揮艦隊,然後發兵攻打鄭和艦隊。幸鄭和料事如神,早有準備,下令艦隊早作布防,並命令王景弘留守指揮。大明艦隊憑著精良武器裝備、士兵高昂的士氣,加上各船間之緊密聯繫, 互相配合調動,進退有度,故錫蘭山大軍人數雖多,卻無法佔絲毫便宜,不斷被擊退,死傷慘重;而鄭和雖被騙到岸上,但他估量錫蘭山大軍盡出,皇宮必定空虛,故將計就計,帶同上岸之二千多人馬直搗皇宮,生擒錫蘭山國王,逼令錫蘭山軍隊放下武器投降,化解危機。 《學言》 聯絡電郵:[email protected]
若從私人層面想,鄭和以友邦身份,遠來作客,錫蘭山國王竟兵戎相見,欲加害鄭和,實乃無情;鄭和有恩於錫蘭山國(鄭和上次下西洋到訪錫蘭山國時,曾往佛寺禮佛並施贈厚禮, 益其國民),錫蘭山國王身為領袖,卻恩將仇報,實乃無義;無情無義者,該殺也。然而鄭和並未因此而私下行動,因他自知本分,乃代表中國與錫蘭山國作邦交,凡事應從國家層面思考、判斷,故其把錫蘭山國王之事上報明成祖,聽其發落。而鄭和也胸懷坦蕩,力勸明成祖寬大處理。錫蘭山國王對己貪婪之舉,愧對國民,故有心往明朝領死,結果獲得寬恕,喜出望外。鄭和還於第四次下西洋時,親自送錫蘭山國王回國,舉國歡騰!從此事即可折射出鄭和下西洋之風範,真是以德服人,教化無疆,故霍韜晦教授以“仁風萬里”來形容鄭和下西洋之壯舉。
與鄭和第一次下西洋相隔九十年後,西方於十五世紀末才有哥倫布下西洋之行。當時正值西方資本主義、帝國主義抬頭,故西方諸國均欲擴展領地以增資源、實力,以及開拓海上航道以促進貿易。此等舉措實乃基於一種擴張控制、增加擁有及利用之動機,與鄭和下西洋之舉截然不同。哥倫布所到之多處,後來均被宣稱為西班牙之領土,而且又宣佈發現美洲新大陸(事實上,其所到之處,乃至美洲新大陸,均是有原住民的,而且鄭和在之前也曾經到步過,但是動機不同,鄭和是與各地做朋友,並沒有奪取他國一寸土地),這些舉措,實在霸道。哥倫布之下大西洋,即為歐洲諸國殖民霸權的始作俑者。而今天不少西方國家都有紀念哥倫布的歷史遺跡,可是其所紀念的精神方向就跟紀念鄭和之意義南轅北轍了。我曾以“霸氣橫行”來形容哥倫布之下大西洋。對比之下,大家就會發現歷史文化精神之傳承,其所帶出之方向,影響深遠,我們不可不戒懼謹慎!
上文談及歷史上的理想領袖人格,乃有“明白本分,盡力做好本分事”、“承擔使命盡本分, 大公無私勇付出”之精神在內。
問:如何是本分事?
答:本分事,當從整體大局的層面去體察,而非根據一己之私的想法而定斷。
問:如何從整體大局的層面去體察本分事?
答:首先要明白,自己得其分位之本:自己是否夠修養?是否真有本事?是否有真心為大家付出?是否有得到認可,名正言順?自己要傳承些什麼?上一任的領袖面對什麼問題? 來到現在,情形又變得如何?當前大家有些什麼希望?整個局面如何?面對些什麼挑戰……等等。從整體的情況,你才會看到自己的位置,應該往哪一個方向,自己需要如何回應,如何為未來做好充分準備。當然,一定要問自己:“我是否有志氣去努力學習,提升自己,成為一個有德之人才?” (第三講<立國以德>全文完,下期開始新一講<成長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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